行李早就收拾好了,今晚顾连洲冲完凉,给外公回了个电话,告知徐老师的情况——他们之前一同在规划院共事。

    指针指向转钟,顾连洲在考虑,自己这几天忙得连轴转,是否要给小朋友发条消息。

    他翻出一两张海城沿海的街景,大拇指划拉了上去,等了十来分钟,对面始终没有回复。

    或许已经睡了?顾连洲没想太多,放下手机。

    翌日,流亭机场。

    顾连洲正在取登机牌,手机震动不止,他拿起来一看,徐慕盈的电话。

    “喂?徐老师又……”

    “不是,我爸没事。”徐慕盈急切道,“三哥,有件事儿真的才想起来,你千万别埋汰我。就那天,你手机搁我这儿充电,我接了你一电话……”

    顾连洲太阳穴嗡了一声。

    广播里传来催促的通知,他疾步赶往登机口,边调出通讯记录:

    前天,司玫,通话时间三秒。

    大脑里卷起一场风暴,零散的碎片重新组合。他又点进未读的简讯,头皮拉紧。

    还真他妈是……定制的ontbnc于昨晚被拒收。

    -

    六月尾巴,北方天气干燥,日光烤灼大地,雾霾给天际笼罩了一层青灰色的纱。

    司玫这次来帝都体验感很差。

    首先是她来的前一晚几乎是通了个宵出图。没有休息两个小时,她又去赶早九点的航班。

    落地北京,随即着王恪欣去与当地设计院对接,下午则是在原场地调研、测绘,顶着夏日骄阳,人出了一身的汗水。直到晚上七八点,她的状态已经逼近人体极限。快48个小时没有睡觉。

    最难受是周一返程当天。

    前几天的熬夜透支身体,司玫生理期提前了两天,正撞上转机,舟车劳顿。雾城在阴绵绵的下雨中,飞机毫无意外地误点。

    接近中午,一行人终于安全落地。

    王恪欣直接回公司,司玫也跟了回去改测绘的四合院,快五点改完图,她才去跟王恪欣告假,提前几十分钟下班休息。

    一起从北京回来的小李喊她:“司玫,你手机行不行啊?要不我跟你一起走,我也马上下班了。”

    司玫正拉着背包,轻笑一声与她道谢,“好呀。”

    事情还要从她极不想回忆的上周讲起。

    那天她把手机摔坏,又急着出差,等不到手机修好,司玫便把手机卡放入了之前的旧手机。

    上网功能是有的,但内存条爆满,所以当下只能打打电话,日常移动支付功能用起来很困难卡顿。在北京时,从矿泉水、轨道交通,到一餐临时的饭、甚至卫生巾,都是她找小李帮的忙。

    下班后,两人一起去地铁站,小李在入站口帮司玫买了临时车票,她们才就此分别。

    司玫在外面的苍蝇馆子敷衍了一顿晚餐,回到小区,将近六点钟。

    雨暂时地停了,但还没有完全清朗,地上湿漉漉的水洼里倒影着阴绵的日暮,西天是夹杂着泥土尘埃的暖灰色。

    回到住处,舍友的房门紧闭,屋子里是静悄悄的。

    司玫抿了抿干燥的嘴皮,便也回到房间,躺上床休息。

    她用柔软被子裹住自己,像蛹一般严丝合缝,却感不到分毫温暖。

    腹部阵阵抽痛,几乎抽光了所有的力气,少女蜷在转角,无助地弯成一把弓。

    她咬牙忍痛,目光呆滞地望着窗框之外,那一方灰蒙蒙的天空,看它完全暗下去,最终变成虚无空洞的黑色。

    今夜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司玫,你在吗?”木门被咚咚敲响了。

    “……在!”司玫猛得回过神,揉了揉酸胀的眼眶,忙不迭掀起被子下床,推开门旁的主灯,又拉开门。

    岑露拿浴巾绞着湿发,见她面色苍白黯淡,眼眶还湿湿的,小声问道:“司玫,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就是来姨妈了,有点肚子疼。”司玫摇了摇头,勉强调动面部肌肉一笑,“你有事吗?”

    岑露:“我的电吹风坏掉了,能借你的用一下吗?”

    司玫应好,缓步转回室内把东西取出来给她。

    “谢啦!”

    “不谢……岑露,你能借我点现金吗?”

    “怎么了?”

    司玫觉得自己再这么疼下去不是个办法。

    她想下去买点布洛芬,还有夜用的姨妈巾,但她的手机实在太卡顿了,打开扫码要五分钟。

    岑露跑回自己房间翻找,但事与愿违,只找到了十块钱现金,“夜用卫生巾我有的,可以借你点。”

    司玫唔了一声,“没事,我还是自己去买吧。我去买点药。”

    其实她的手机也不是完全不能用,最多排队扫码时,在收银台站得久一点儿,还可能再挨几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