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士上,古城的街景斑斓。

    她低头翻看今天经行之处、苏博、狮子林、拙政园、留园……

    不由叹,她大一的时候临摹《建筑环境表现与技法》的荷风四面亭,今天也见到了。

    顾连洲覆上她的手,把她拉到怀里。

    司玫脑袋里嗡了一声,还好内后视镜里司机在认真开车,舒了口气,也回抱住他。

    他声音从温厚的胸腔里传来,“黏黏,你十三岁生日愿望,想去哪儿?”

    她怔了一下,“……法国,卢浮宫。”

    顾连洲笑了,问她那时候是不是只知道贝聿铭啊?

    司玫努了努唇,仰头反诘,是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他挑了下眉,继续问:“十四岁呢?”

    她得意:“水之教堂。”

    不错,知道入门级的安藤忠雄了。[1]

    “十五岁。”

    “包豪斯校舍。”

    知道建筑教育家格罗皮乌斯了。[2]

    “十六岁。”

    “流水别墅。”

    赖特。[3]

    “十七岁。”

    “圣家族教堂。”

    高迪。[4]

    “十八岁。”

    “朗香教堂。”

    柯布西耶。[5]

    十九岁、二十岁……十年来,少女司玫错过的所有心愿。

    未来的日子,他会带她去吗?她不在意这个答案,因为她原本准备在二十三岁这年放弃许愿,却出现了一个人去替她实现了一桩心愿,她已经知足。

    顾连洲低头,最后一问是即将到来的生日:“二十三岁呢?”

    司玫仰头对上他的高眉深目,里面藏着揉碎的温柔。

    她想抓紧时间想个地名,好未来讹他一次出境旅游,奈何脑子空空。

    半晌,憋出一句:“……我想、跟您在一起。”

    他迟疑,弹了一下她的脑门,纠正,你。

    她忙躲开,笑,“我真的不知道了……再说了,刚才说了那么多,您每个地方都会带我去吗?”

    他把她拽回来,“为什么不?”

    司玫心口鹿撞。

    -

    出租车再度停到巷口。

    今天下过雨,不甚平整的地上深浅不一的水洼,司玫仰头撒了个娇,要背。

    撒娇这件事就跟做爱一样,有一就有二,而且她还越来越熟稔了。

    顾连洲无可奈何,轻微弯腰,背她着走了短短的几百米路。

    上楼之后,他看她今天晚上精神不振,又下去买了杯热牛奶。

    司玫靠在沙发上玩手机,顾连洲再次确定了一遍她今晚没问题。

    她摇摇头,“我真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那我先去洗澡,你把牛奶喝了。”

    “好的!”司玫超乖巧。

    门一声咯吱碰上。

    司玫吁了口气,其实她真没什么事,就是身上没什么力气,懒洋洋地不想动,靠沙发玩手机续命就好了。

    她拇指划了划照片,拼凑出了九宫格,发发旅游风景照总没什么错。

    出于想暗搓搓秀恩爱的私心,司玫在里面夹杂了一张他们的合影。

    真·合影。那张照片颇负意境与情调,玻璃外是雅致的庭院,玻璃上映着他们俩坐在咖啡厅的倒影。对桌的绿萝葱茏,掩盖住他们一大半上身,看不到面目。

    三、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