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漾的脸色当即变得难看,审视着她,“哪儿来的消息?”

    孟与歌当年差点没走出来,如今好不容易愿意回国,还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她不想祁蔚随便打扰。

    祁蔚看出她不高兴,明白时至今日,自己尚存的觊觎之心有多恶心人,小声说:“我听人说的。”

    “就算她回国,你们也回不去了。三年,什么都变了。”林知漾尽量让自己冷静,说出的话于祁蔚而言却过于残忍,“她回国是因为她放下了不值得挂念的人。你也放下吧,不要再纠缠于过去的事情了。”

    脸色白了又白,已经完全不见笑容,祁蔚点点头,似是想应和林知漾的话,眼泪却不受控地掉落下来。

    “如果说放下就能放下,该有多好……我也不用……”到这里,她再也说不下去,将脸埋在掌心里。

    一时间泣不成声,所有的情绪爆发。

    若真能轻描淡写地说放下,她这两年也不用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哭声被咖啡厅轻柔的钢琴曲所掩盖,明明悲痛得并不夸张,林知漾却看出其中的撕心裂肺来。

    她抽出纸巾递过去,只能说:“对不起。”

    祁蔚摇摇头,却似乎愈加悲伤。

    在她眼里,林知漾就代表孟与歌。林知漾既然让她放下,那说明孟与歌是真的放下了。

    林知漾说得对,孟与歌回国是因为从泥沼中走出去了,而她,一身污泥,已经没有资格再接近孟与歌。

    这些事情她都明白,可被点破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绝望,有多恨当初的自己。

    祁蔚哭得过于悲伤,几个服务生注意到,在偷偷观察这边的情况。

    林知漾劝不住人,坐立难安,拿着纸巾走到祁蔚身侧,遮住身后窥探的目光,叹了口气:“别哭了,人家会以为我在欺负你。”

    孟与歌要是知道自己把祁蔚气哭了,肯定会怪自己。毕竟那个人,哪怕是最难挨的那段时间,也没舍得对祁蔚说一句重话。

    …

    郁澈看了眼腕表,四十五分钟,一节课的时间足以算尊重对方。

    “我该去上班了,学校里还有事要处理。”

    男人虽然意犹未尽却极识时务,体贴地说:“好,工作要紧,下回有时间再请郁老师喝咖啡。”

    郁澈不置可否,起身将风衣搭在臂弯里,准备离开位置,视线却停在西南角里。

    林知漾正半蹲在一个女人面前,给她递纸巾,脸上的表情紧张又有些无奈。

    她不知道说着些什么,那个女人的情绪逐渐平复,应该是问了她句话,林知漾认真点头。

    身旁的男人见她专注看着那桌客人,“你认识她们?”

    收回目光,郁澈否认:“不认识。”

    男人笑着猜测:“可能是朋友之间吵架,这不,很快就哄好了。”

    他进退有度,语气从始至终都恰到好处,郁澈却觉得他说“哄”这个字的时候很刺耳。聒噪。

    她转身离开咖啡厅。

    不知道林知漾坐在那里多久了,咖啡馆人不多,如果林知漾原本坐在那个女人对面,应该早就看见自己了。

    她忍不住查看一遍手机,林知漾并没有给她发任何信息。

    林知漾很忙。

    昨天晚上并不愉快,今早林知漾起得比她还早,很快就走了。

    郁澈因为生理期不适多睡了一会,再睁眼时,林知漾又回到房间。

    “我买了早餐,吃完再睡吧。身体很不舒服吗,给你买了热水袋,等这壶水烧开就灌上,暖一暖小腹。”

    她边说边忙,郁澈错愕地看着她,半晌不答话,林知漾扭过头问:“你怎么了?”

    “没事,”郁澈急着掩饰莫名涌上心间的情愫,掀开被子下床:“我先刷牙洗脸。”

    吃过饭又躺下睡,林知漾跟她道过别,拎着垃圾下楼,没再回来。

    听到房间门被轻声关上的那一刻,郁澈迷迷糊糊地想,一周见一次,好像真的太少了。

    离下个周三,还有七天。

    没想到几个小时之后,她就再次见到了林知漾。

    只是很可惜,林知漾应该不会高兴看见她。

    正如她也不高兴。

    那或许只是林知漾的朋友之一,可是她却感到了不舒服,这很奇怪。

    学校里当然没有事情,郁澈开车回家的路上一直在思考自己心情不好的理由。

    尽管那个画面着实奇怪,那个女人为什么能在公众场合哭成那样,以至于林知漾在位子上坐不住,不得不到她面前给她递纸巾。

    其实并没什么,好朋友伤心难过,陪伴也是正常的。

    可那个女人,真的是林知漾的好朋友吗?

    林知漾当时脸上的神情并不亲切自然。

    但仅仅是因为不自然,就要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