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雀没起身,保持着之前的坐姿看着他来的方向转了转手中的笔。retyuvbng

    “不打扰了。”杨蔌蔌很有眼力地给走来的云深腾位子。

    云深注意到因自己的到来,周围的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工作。前行的步子稍滞, 转头道了声:“都去忙自己的事。”

    围拢在侧的人群得了话,四散开。

    正欲继续往前走,被一个看着有些面熟的女人拦住了去路。

    “云总,您好。我是许宁琇,真的非常感谢您能给我这次拍摄机会。”许宁琇微微笑着朝他主动伸手,“不知您一会儿有没有时间,可以请您喝杯咖啡吗?”

    许宁琇?

    云深记起来了,之前在策划部递交上来的文件里见过她的照片,怪不得有几分眼熟。

    低眸看她朝自己伸来的手,冷淡略过了她的邀约。原本垂于身侧的两只手揣进了西裤兜里,提醒她:“其他工作人员都在等着,别耽误进度。”

    许宁琇嘴角的笑意僵住,在视线包围圈里默默收回了前伸的手,尴尬应了声:“好。”

    云深绕过她,径直坐到了童雀身边的空座上。

    视线撞上,童雀嘴角翘了翘。轻啧了一声,一副了然于心之态,调侃道:“这么没礼貌,怪不得之前没能交过女朋友。”

    “毕竟是许了人家的,不能坏了名声。而且礼貌这事,还是得看情况。”云深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合理分析了一下:“小祖宗难哄,与其得罪小祖宗,还是得罪那些不相干的人划算些。”

    “小祖宗”噗呲一声笑了:“跟谁学的贫嘴?”

    云深抿唇笑,抬眼往四面看了一圈。

    手抽出兜,悄悄勾了一下她的小指,而后又揣回了兜,掩饰着轻咳了一声,说:“跟童秘书学的。”

    **

    夜深。

    管家敲开了云深的房门。

    云茂旧疾犯了,情况不太好。

    童雀听到动静随行,一路跟着云深飞奔至南院。她很清楚云茂敏感,没越界,在楼下忐忑等着。

    过了近一小时的时间,电梯才又重新开始运作。

    童雀起身,紧盯着电梯显示屏。

    电梯门开,她急忙上前询问:“云茂哥还好吗?”

    靠站在电梯里的云深闻言抬头看她,安抚着道了声:“没事,已经睡下了。”

    没什么精神地直起身,从电梯里出来,抬手揉了揉蹙起的眉心。回头跟一起下电梯的医生简短沟通了几句,吩咐管家派车送人。

    童雀尾随着云深一起送医生出南院,目送着医生上了车,远去的车尾灯消失在视野尽头。

    云深收回视线,低叹了口气,唤她回神:“走吧。”

    童雀跟上他的脚步,望见他眼中的疲意,问:“很累?”

    “还好,习惯了。”云深说。

    习惯了。

    面对一个身心有疾的亲人,只这三个字,听着都已觉得身心俱疲。

    “云茂哥一直是你在照顾吗?”童雀问。

    云深点头,“嗯”了一声。

    他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童雀也没再问,无声跟着他一起并肩往回走。

    在门前止步,云深朝屋内抬了抬下巴,低头看她:“进屋吧,很晚了,早些休息。”

    童雀跟着止步,问他:“那你呢?不回去休息吗?”

    云深摇了摇头,退到墙边,面朝着南院的方向倚墙而立。手揣兜里掏烟盒,说:“我抽根烟。”

    童雀猜到他是有心事,劝道:“外头冷,回屋抽吧。”

    “不了,有味。”云深说。

    是想一个人呆着吗?

    过耳的风声似啼似咽,让人莫名心乱。

    童雀迟疑地看了他片刻,“嗯”了一声,说:“晚安。”

    抬脚欲进门,听到他叫了声“雀雀”,转头回视他。

    他嘴里咬着跟未燃的烟,打开双臂对她敞怀,问:“可以抱一下吗?”

    “想充个电,有点累。”他似在解释。

    看着有些可怜,眼神像极了雨夜闯出家门忘了归途的棉花糖。

    童雀对上他的视线,心一下就软了。走过去,钻进他的怀抱,伸手抱住了他。

    他收拢双臂,回抱住她。倾身低头,闭上眼,脸贴着她柔软的发丝蹭了蹭,道了声:“谢谢。”

    怀中人娇软,他舍不得用力,汲取到的暖意渐渐填满了空置的心房。

    她穿的单薄,这么冷的天在外站久了会冻坏。意识到该放她回去了,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她。

    “回去睡吧。”云深说。

    童雀应了声“好”,收回手,往后退开了些。抬手冲他摆了摆,又道了声:“晚安。”

    “晚安。”云深说。

    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屋,童雀心下难安。在楼梯前止步,驻足良久。回头,往外走。

    云深停在原地,望着黑漆漆的南院正游神,烟头明明灭灭一点光在他眸色间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