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家灯火阑珊。

    生活气息那样浓重。

    是个好的开始。

    江清秋进家门的时候,饭已经做好。

    将风衣挂在衣架上,准备坐下来享受晚餐。

    徐艳丽握着电话说了两句,听见开门声,视线追了过去,见是江清秋,忙抬手招呼道,“清秋,来来,你先帮着接个电话。我去找找你爸,若初想听听小修的声音,可小修跟你爸爸出去遛弯了。”

    说着把话筒撂在桌上,之后匆匆的去卧室披了件素花上衣,又匆匆的出了门。

    杨若初自三月开始,隔三差五的会给家里来电话,每每这个时候江清秋就将孩子抱给徐艳丽,自己则回屋裁衣裳。

    时间基本是晚上八点,今天却早了。

    起先江清秋是不愿搭理的。

    客厅正中央的时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提醒着人时间在流逝。

    同时也提醒着江清秋,金钱在燃烧!

    国际长途多贵啊?难道任由电话在那放着?

    要不挂了?

    挂了再打费用会不会更高?这个她不知道。

    纠结了一会儿。她还是拿起电话,决定把流逝的金钱全部追回来。

    一分一秒都是钱啊。所以她说话的语速极快,基本没有断句。

    “杨若初你听着,小修一周十一个月了会叫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还有一些叠词,别的话也能说,只是说不清楚,小修长得漂亮邻居家的小丫头常常趁我不在偷亲小修,昨天被我抓个正着,我好好教训了那丫头一顿。让她以后和小修保持距离,这个事得从娃娃抓起……”

    她憋了一口气,直到喘不上气才闭了嘴。

    心里舒坦了许多。

    好像空气中都是她把钱财追回来的铜臭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一记冷冰冰的声音传来,“江清秋,你谈朋友了?”

    话说的是疑问句却用的肯定句的语气。

    江清秋倏地愣住了。

    今天是她第一次见许子扬,杨若初是怎么知道的?

    想来是徐艳丽在嚼舌根子。

    她现在还不想把再婚的想法告诉杨若初。主要是怕他拿孩子说事,怕他与她争抚养权。

    而且她和许子扬的事八字没一撇呢。只是个开头,未来是怎样谁又知道。

    她理直气壮回道:“没有。”

    他:“真的?”

    不怀好意的问句。

    江清秋见他怀疑,只好又信誓旦旦的答:“今天是去相亲了,不过我没看上。相亲的事是厂里领导安排的,我不好拒绝才去的。”

    不料对方并不受用,嗤笑一声,无比讽刺、且不耐烦的回,“就这么缺男人?离了男人活不了?”

    像往常任何一次一样,点炮就响。

    江清秋瞬间暴跳如雷,恨不得挠他,但嘴不饶人,“不亏是前夫,这么了解我。哎……谁让前夫不行呢!”

    「前夫」和「不行」咬的特别重。

    暗含的意思只有两个人知道。

    旧金山下午两点的太阳普照,在杨若初脸上洒下一层金色,他眼神沉了,喉咙如同灌了铅,红着脸憋了半天才道,“等我回去办你。”

    说完,不等回音直接挂了电话。

    留下愣了的江清秋。

    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话题引到了这。

    杨若初一贯咬文嚼字,只有逼急了才冒两句脏话。现在三言两语就沉不住气,竟然……竟然这么羞辱她。

    不都离婚了吗?

    她把电话听筒放回原处,环看了一圈杨家老宅。

    她现在住在前夫家,今天去相亲而且很大几率要有男朋友了,刚才电话里前夫还口不择言的要弄那档子事。

    简直荒唐,荒谬,不可置信。

    搬走找个住处这事,已然迫在眉睫。

    ?

    合计了一夜找住处的事,最后决定找张姐帮忙,寻思单位能不能分套房给她。

    她也算拖家带口,而且工龄五年也不短,开这个口也不算越距。

    打定主意后,第二天她抽空去了张姐办公室。

    张姐正在写下月排班表,江清秋在对面,脚轻巧的勾过凳子,大咧咧叉开腿翻着坐,脸上堆满笑意。

    是不怀好意的笑。

    看的张姐打了个激灵,忙问:“跟许子扬咋样?成了?”

    不然为什么笑成这样。

    江清秋实话实说,“他这个人挺好,适合过日子,而且不介意我有孩子。”

    “小伙子不错,长的也精神。先处着看。”张姐松了口气。

    之后埋头继续工作。

    等了会儿见江清秋没走,还搁那笑呢,于是撂下笔问,“还有事?”

    江清秋:「姐,我想申请住房」。

    声如蚊吶。许是因为心虚。

    离得近张姐还是听到了,“杨家赶你了?”

    答:“没有。马上谈对象呀,总在前夫家住不好,我妈那边不管我,总不能从前夫家出嫁吧,这算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