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乐呵呵收下,「不嫌弃不嫌弃」,后又补问,“我什么?什么事说了也没用?”

    苏盼就等她这句话,放下杯子,语重心长道,“把孩子给杨家吧。许子扬现在是不介意,以后呢?他会养别人的孩子?清秋你别太天真。你嫁给许子扬,以后也会有属于你们俩的孩子。别把自己搞这么累。”

    若是别人说这话,她当场就恼了,可苏盼和她十几年姐们儿交情,她心知是为她好。所以不便说重话,但也不苟同这种说法。

    只好目无表情回复,“以后当着孩子面,别说这种话。”

    其实孩子已经被她晃睡着了。

    苏盼没好气的,「得,当我没说。您呢,安寝吧」。

    说完不等江清秋回复,径直走出了屋。

    今天一天蒸腾的够累了,江清秋无暇顾及其他。

    生气就生气吧。

    赶明儿带几颗糖哄哄。

    把孩子抱床上盖好毯子,她开始收拾最后一个行李袋。

    都是些冬季棉衣,不费时。

    只是那一堆衣服里竟夹着那本《独立女性》,她也记不起来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大概怕徐艳丽发现,便随手扔进来了吧。

    那封面上酒红色的线条似乎有种魔力,她鬼使神差的又翻开了中间两页。

    汉字部分是用钢笔写的,隔页有些晕染,但不妨碍阅读,字迹跟书店卖的硬笔字帖一样,方方正正。她语言匮乏想不出多好的形容词,就看着特得劲。

    不得不承认,杨若初胸中有点东西。

    _

    江清秋搬走第二个星期,徐艳丽就发现了问题,晚上杨若初和小修通过电话后,天色已经很晚。

    放这母子二人走,她极不放心。虽然她们这片治安很好,但保不齐哪天碰见个坏人。

    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她怎么跟杨若初交待。

    于是,杨若初再次来电话的时候,她便提议,“若初,以后你下午六点来电话吧。孩子现在睡得早,九点有点晚”。

    她本意是想隐瞒江清秋母子搬出去的事实。

    可她低估了他儿子的智商。

    杨若初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主,音调沉着,“家里出什么事了?”

    徐艳丽慌忙否认,「没事,能有啥事。我就是看孩子熬夜心疼」。

    杨若初反问,「九点能叫熬夜」?

    “小孩子家家的,就是睡得早。你不在家不知道。”

    “妈……”杨若初冷声叫她。

    他这一声,更令徐艳丽慌不择路。

    纸是包不住火的,早晚他都得知道。

    她儿子这语气她太熟悉,明显的不悦,知道瞒不住了,索性避重就轻的把事说了一遍,“清秋最近忙,总是加班,就给单位申请了住房。她白天把孩子放我这,晚上接走。你每晚九点来电话,太晚了,她娘俩回厂里不安全。我就寻思让你换个时间点打电话。”

    电话那头忽然沉默了,过了许久,才响起杨若初那沙哑的嗓音,“那么忙,还有时间接送孩子?您到底瞒我什么?”

    真是说多错多,她本来想给江清秋想个搬出去的理由,却不料成了破绽。杨若初一眼识破了她。

    夹在这两个孩子中间,太难做了。

    以后再也不收江清秋的裙子。

    徐艳丽兀自想着,嘴上支支吾吾不知要怎么说。

    杨若初:“让清秋接电话。”

    第6章

    徐艳丽是在小修与杨若初通完电话后,说的这些话。

    小孩子闹腾,在客厅的地垫上铺满了汽车,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这个是大卡车,这个是搅拌车,这个是火车……”

    软糯的声音混在徐艳丽与杨若初的通话中。

    如此一来,徐艳丽再不好找借口,推脱他了。

    她嗯了声,把听筒放圆桌上。

    坐起身,进了江清秋之前住的卧室。

    江清秋正踩着缝纫机踏板做衣服,她们发了新的秋季工装,浅灰色的,肥肥大大,能装下两个她。

    就这尺寸,还是最小码的。

    她见不得衣服不妥帖,于是就拆了重改。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徐艳丽见怪不怪,步履沉稳的走过去,敲敲缝纫机台面,略带无奈道,「若初让你接电话」。

    随后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刚才不小心说漏嘴,若初知道你搬到厂里的事了”。

    江清秋刚好用嘴咬断缝纫机针头处的线,衣服的半截袖子敞在台面上。

    听到徐艳丽的话,缓慢抬头看过去,下意识追问,“您没和他说许子扬吧。”

    徐艳丽理直气壮,“当然没有。”

    那气势仿佛在说,我怎么可能背叛你!

    江清秋笑眼弯弯,踢走凳子,手摁住桌角借力,抬脚起跳,跃过了徐艳丽。

    即将擦肩那一刻,她忽然凑近徐艳丽,俏皮的笑,“好姐妹,够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