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江德祖带着他们二人进屋。

    房子外观如照片里一样,黄土坯的,看着有些年头,跨过门槛,古旧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拉展。堂屋里烧着蜂窝煤,进屋有股灰渣味。

    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门内一米远处,脸上布满岁月的深皱纹,头发整齐的梳在后脑,她的拐杖往水泥地上一点,哼了一声,“谁让你们来的,都说了今年不让拜年。”

    江德祖上前扶她,“您再看看谁来了?”

    “不用你扶,我没那么老。”

    老太太垂着眸看向江清秋,仔细端详一会儿说,“回来了?”

    她牙齿已经掉光,说起话来,有几分含混不清。

    江清秋看了杨若初一眼,杨若初拉着她的手,用了点力,随后她移开眼看向老太太,“奶奶。”

    杨若初,“奶奶。”

    老太太又哼一声,拄着拐往里面走,坐在主位的红木椅上,气势威严,“德祖,倒茶。”

    “好,娘。”江德祖走进去温茶。

    几人按照辈分坐好,老太太脊背挺直,“你妈让你带东西了吗?”

    侧位上的江清秋心紧了一下,这老太太真神,居然猜到了,进门时她还在犹豫要不要给,这可好,她直接双手奉上,“我妈托我带来的。”

    江德祖接过来,放在老太太手边的红木桌上,老太太身子端正,“可留了话?”

    江清秋看着她说,“我妈说,东西还了之后,她再不欠江家的。”

    一口一个我妈,老太太哼了一声,随后抬眸看了眼杨若初,“你是谁?”

    杨若初一脸清明,笑了下,“杨若初。”

    “和秋秋什么关系?”

    “我是她爱人。”

    老太太笑哼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像。”

    这就看出来了?

    江清秋忽然来了兴致,她明眸微动,看着老太太,像是在看一条岁月的长河。

    这么大岁数该活成精了。

    一旁的杨若初却皱起了眉,心里莫名有些慌乱。老太太撂下茶杯,手握着拐杖,宛如枯树皮般的嗓音响起,“重山之外问黄金,逐逐泥途有一惊。”

    杨若初心下一沉,却见老太太又道,“再送你一句,伉俪本是同林鸟,不幸一夕竟先飞。”

    两句话说完,杨若初整张脸垮了下来,除了杨若初,那两个人听的云里雾里。

    半响……

    杨若初猛然起身,拉着江清秋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转过头,礼貌说了声,“奶奶,我们先走了。”

    “罢了,罢了。你们走吧。”老太太挥挥手。

    等小辈的走后,江德祖有些生气的对着自己娘说,“您又瞎说,把女婿气走了。”

    老太太抿一口茶,冷哼,“这种态度还妄想当我们老江家的女婿,门都没有。让他等个十年八年。”

    江德祖只觉得无奈,他老娘给人算卦的毛病又犯了,估计说了女婿不爱听的话。

    第34章

    杨若初拉着她走的急,脚尖先点地,碾过的地方溅起点点雪花,门口已经没有宋敏的身影,江清秋脚一崴,险些铺在地上,杨若初这才回神,长臂揽住她,皱着眉道,“小心点。”

    江清秋从他那抽出手,手腕微疼,她揉了揉,略有些生气,“你拉着我走的太快。”

    杨若初低头看去,她白皙的皮肤浮着层粉红,凌厉的眼眸稍稍柔和了点,他指腹给她轻揉,语气也柔,“是我不好。”

    “你到底怎么了?”江清秋关切的问。

    杨若初眯起眼,斟酌片刻说,“我们现在回星城。”

    江清秋一愣,“为什么?”

    大雪刚停,地上的雪起码有十厘米厚,回城的客车可能已经停运。

    况且他现在还生着病。

    杨若初抬眸看向她,脸色认真,“我出国这件事,你是不是很介意?”

    “怎么忽然提起这个?”江清秋迎上他的视线,“都一年前的事了。”

    她呼出的白雾缭绕在二人面前,一双柳叶眼像山涧的清泉,他看着,心头的燥意有几分消散,笑了下,“没什么,是我想多了。”

    “呃……”话落刚落,兜里的bp机震动。

    他拉着她,用另一只手拿出来看。

    是颜如钰发过来的,让他回电话。

    恰好,江徳祖从老房子走出来,见他们二人停在那里,上前,难为情的给自己娘说好话,“你奶奶上面几代人都是算命的,这一代是她接的班,给人算了一辈子命,十有九不准的,年纪大了神神叨叨的,你们别介意,别往心里去。”

    哦,算命的。

    江清秋恍然大悟,“不会的。我不信这些。”

    随后,视线落在杨若初身上,他下巴紧绷,等了一秒,开口说,“我也不信。”

    “那就好……”江徳祖笑说,“本家亲戚都知道秋秋回来了,你们这两天去走动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