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侍者一左一右靠近了光头,后者就如同落入陷阱的野兽一般垂死挣扎,他发出愤怒的嘶吼声,用手肘顶住侍者的胸口,将他狠狠的推出去,然后一拳打中另一个侍者的脸。

    白面具瞬间四分五裂,但几乎就在一秒之内,又令人不敢相信的恢复了原状。

    侍者们的力气很大,抓住光头的手臂,将他拖到了教堂中央的空地上,勒令他跪下,并且抬起脚在他的左手上狠狠的碾踩,鲜血顿时染上了地毯,红色更加深了。

    “啊啊啊!!”光头痛苦的喊叫,许迟神经一跳,记忆中的惨叫和哭声猝然响了起来。

    …救命啊!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

    …啊啊!不要!不要过来,放过我们,我们是无辜的啊…

    …呜呜呜妈妈,妈妈…

    许迟忽然觉得脑袋剧烈的疼了起来,就像一只大手凭空拽住他的血管,浸到滚烫的热油中一般。

    在那一瞬间,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拔出了自己的枪,对准了君夜的心口。

    “放开…”许迟的气息非常紊乱,但他极力咬准每一个字的发音,“放开他,让你的人滚开!”

    君夜丝毫不在乎那把随时会射出子弹的手枪,不过许迟一而再再而三的把枪口对准他,多少让他有些不悦。

    君夜微微眯起了眼睛,眸底泛上一层冷意,“别浪费你的子弹了,也没几颗了吧?你最好珍惜它们,因为以后还会有用的。”

    许迟一愣,手臂好像忽然没了力气,慢慢垂落下去。

    没有用的,反抗没用,挣扎也没用,他们的性命完全取决于这个恶魔的一时兴起,所有人都被他轻轻松松的玩弄于股掌之间。

    第十六章 黑色的骰子

    那个他们队伍里最强的光头如今像一条落水狗似的趴在地上,他气喘吁吁的扭头去看查尔斯,祈求道:“老板,救救我…”

    查尔斯脸色灰败的扭开头,“我无能为力。”

    光头愣住了,他死死的睁着眼,绝望的瞪着面前这个自己曾经无比效忠的男人。

    尔后他忽然拼命的去看许迟,眼里喷出滔天的怒火和怨恨,几近疯狂的大喊:“为什么不救我?!你明明救了他们,为什么偏偏不救我?!你为什么这么无能!!”

    许迟张了张嘴,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三个人,三位’新娘’,他的努力,分别让他收获了感激,怀疑,和怨恨。

    君夜摊开手,掌心上放着一个通体漆黑的八面骰子,每一面都刻着几个规整的金色小字。

    他将骰子拿给许迟看,笑道:“要欣赏一下吗?”

    许迟的目光下意识落在黑色的骰子上,眼睛微微睁大了。

    骰子的每一面都刻着一种死刑:斩首,绞刑,分尸,放血……

    每个词都非常的熟悉,因为那是在中心广场上时,从许迟嘴里亲口说出来的。

    这真是赤裸裸的嘲讽,君夜竟然真的把许迟玩笑般的建议带进了现实中。

    “你…”许迟后退一步,虚脱般的跌坐在椅子上,捂着眼睛低声说道,“你真的是不折不扣的混蛋…”

    “我能让他们自己选择自己的死法,已经是格外开恩了。”君夜想了想,不知道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竟然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来,“从恶魔的准则来看,我算是非常善良的了。”

    许迟没说话,他今天太累了,最开始以为能救下所有人的喜悦被突如其来的残酷现实所冲散,取而代之的是没顶的绝望。

    君夜似乎就喜欢这样玩弄人心,给人以蜘蛛丝般的希望,让他们苦苦挣扎的往上爬,然后再亲手把它剪断,看着自己的玩物落入深渊之中。

    生命尚且为蝼蚁,希望又能算什么?

    君夜伸手揉了揉许迟的头发,笑着安慰,“别怕,反正你不会死的。”

    许迟没有任何回应,君夜走到光头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个趴在脚下的人,掌心一翻,黑色的骰子啪嗒一声落在他的手边。

    君夜的语调非常平淡,没有一点儿感情起伏,“扔骰子吧。”

    光头目眦欲裂,死死的盯着面前那个只有拇指大的八面骰子。他忽然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抓起骰子狠狠的扔了出去,破口大骂,“去你妈的!我不会死的!我不可能死!!”

    君夜怜悯的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只水中挣扎的蚂蚁,“人类寿命很短,都会死的,你不过是提前了一些而已。”

    侍者恭敬的将骰子捡回来,原封不动地托在戴着宴会手套的掌心上,呈现在君夜面前。他瞥了一眼,朝上的一面写的是:斩首。

    君夜得体的笑了一下,“挺适合你的。”

    然后他转过身去,手背朝外,随意的对侍者挥了挥,示意他们离开,“把他带到中心广场去。”

    又转向查尔斯和爱德华,“你们也可以去了。”

    查尔斯没有表态,捂着伤口,大步迈向门口,侍者为他推开门,门外俨然是电视塔的休息室。

    爱德华没有走,他担忧的看着坐在长椅上的许迟,走近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安慰:“阿迟,这不是你的错,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许迟抬手抹了把脸,低声道:“我明白。”

    “那我们走吧。”爱德华向他伸出手。

    这个教堂虽然装修非常神圣,但总有种挥之不去的阴冷气息,令人后背发凉,这不是人类该呆的的地方。

    一只白皙的手伸过来,挡住了爱德华的胳膊,爱德华惊讶的扭头,正对上君夜寒凉的眼神,他笑道:“你先走吧,许迟要留下。”

    爱德华顿时遍体生寒,他一把抓住许迟的手腕,尽量保持平稳的声调,对君夜道:“这是我的队员,我有责任保证他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