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说手机在小孩身上?

    可是刚才许迟瞄了一眼,小孩的睡衣是没有口袋的款式,这么说其实这孩子根本没有手机。

    也是,一般家长也不会给这么小的孩子买手机的。

    许迟本来还想通过手机调查小孩的交友圈,这样一来,线索又断了。

    这个时间点是该睡觉的时候,虽然因为案件的缘故,许迟的精神非常亢奋,但是生理上已经非常疲惫了,大脑无法承受更繁重的思考。

    许迟干脆就没回去,坐在小孩的床上,闭着眼思索。

    推理本不是他擅长的工作,但是现在也只能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去做了。

    他环视着四周的环境,虽然爱德华或者安娜曾经住过这里,但房间摆设并没有什么改变,是个非常标准的儿童卧室,墙纸是浅蓝色的,壁柜里摆着一些小玩偶。

    许迟低头看地上的地毯,忽然发现床边摆着一双儿童拖鞋。

    这一定是那个男孩的鞋子,此时整整齐齐的摆放在那里,让许迟心生疑窦。

    房间里非常干净,一点儿血气也没有,而拖拽的血痕也只存在于走廊之中,所以行凶地点绝对是走廊。

    男孩没有穿鞋,说明他不是自己走出去的,是被抱出去的?是什么样的人能在夜里闯入他的卧室,还能无声无息的抱走男孩?

    就算小孩没力气挣扎,总会大喊大叫吧?公寓就这么大,很容易就能把隔壁的父母吵醒。

    所以说开膛手杰克是一个能让孩子非常信任,甚至在半夜被抱出家门都不会去反抗的人。

    刚才在走廊里感觉到的违和感忽然连上了线,脑海中的齿轮慢慢的转动起来,许迟喃喃自语:“…不是男人,是女人。”

    那个中年男人跪在孩子遗体旁边悲痛欲绝的时候,他的妻子,也就是孩子的母亲,就站在旁边,安静的一动不动,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悲伤的意思。

    当时许迟以为她是吓呆了,现在才想想,虽然看不到脸,但是一般人因为惊惧而无法动弹时,身体会轻微抽搐颤抖,肌肉紧绷,上身略微后仰,倾向于逃跑的状态。

    但是那个女人呢,以一种非常放松的姿态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垂落,身体前倾,对尸体表现出接纳的态度——那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许迟猛的冲出门去,客厅的沙发上竟然只剩下那个中年男人了,许迟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厉声质问:“你老婆呢?她去哪儿了?!”

    男人没有任何反应,就像一个被砍断了吊线的木偶。

    许迟咬了咬牙,把他狠狠的推开,快步回到自己的公寓,大声道:“爱德华,我知道杰克是谁了!”

    “?!”

    爱德华刚用筷子夹起了几根面条,还没来及进嘴,面条啪唧又掉回了碗里,其余的一伙人都懵了,捧着碗欲吃不吃,愣愣地看着许迟。

    “……”许迟扶着门框,很无语,“都这种时候了,你们还真能吃得下…”

    爱德华连忙把碗放下,追问道:“你说你知道了?是谁?”

    许迟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末了又补充道:“那大姐已经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可能又要去杀人。”

    “!!”爱德华立马站起身,利索的披上外套,“那还不赶紧出去追!”

    许迟的视线越过他的身体看向那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我能先吃两口吗?”

    “不能!”爱德华把手枪扔进他怀里,“别只带着匕首,枪也带上。”

    许迟嘟囔道:“反正也只剩下三颗子弹了,带不带都一样。”

    这其实只是个借口,真正的原因是他被上次君夜的恶作剧弄得有点儿阴影了,一看到黑洞洞的枪口就隐隐发怵。

    “那也得带上,开膛手虽然是个女人,但是手里一定有武器。”爱德华顿了一下,格外的叮嘱道,“我知道你没对女人动过手,但现在情况特殊,别心软。”

    许迟点了点头,“明白。”

    为了最大幅度的保证人员安全,几个人没有完全分散开,安娜和林西西留在了公寓,因为杰克也可能会折返回来,如果只是一个带刀的女人,爱德华相信安娜可以应付。

    剩下的人分为两组,一组顺着楼梯下去搜查这栋楼,二组坐电梯直接到一楼,去外面搜查。

    电梯正好停在这一层,许迟刚要按按钮,忽然感觉不对,他立刻叫住其他人,“等等!情况不对!”

    李伍顿住脚步,“怎么了?”

    “有血腥味。”

    “走廊里有血味不是很正常吗,毕竟那小孩都……”

    “不是的。”许迟紧紧的皱起眉,死盯着面前紧闭的电梯门,“味道是从里面传来的。”

    几个人面色顿时警惕万分,无声的包围过。查尔斯做了个手势,众人纷纷把子弹上膛。

    许迟深吸了一口气,按下电梯钮,银色的金属门慢慢向两侧打开,露出了里面触目惊心的鲜红。

    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仰躺在电梯最中间,身上穿着秋衣秋裤,肚子上的刀口和之前那个一模一样,十分残酷。

    爱德华显然也很震惊,他低喃道:“这也太快了…”

    很显然,那个疯女人杀人根本没有平复期,完全就是像野兽一样在连续不断的寻找猎物,而她心仪的对象,显然就是和他儿子年龄相似的男孩子。

    砰!

    许迟一拳砸在电梯门框上,眼里燃起愤怒的烈焰,他不顾手指关节还在滴血,扭头迅速的向楼梯口跑去。

    爱德华拦了一下没拦住,急道:“阿迟,你要去哪儿?!”

    许迟头也不回,“一楼还有个小孩,整栋楼就只有他们三个十来岁的孩子!”

    爱德华一愣:许迟每年只在这里住两三个月,却记得每户邻居的情况吗?这么看来,许迟是真的很珍惜那三个月的时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