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中的男人是容易患得患失。”嶙崖严谨的补充道,“这句话是我以前从书上看到的,谨代表个人意见。”

    许迟:“……”

    许迟拉开擂台的边绳,跳了下去,走到观众席把自己的外套穿上。

    嶙崖注意到他的左手还有些不便,好心的问道:“您需要疗伤吗?”

    “用不着。”许迟心情极其不爽,语气也十分恶劣,但是嶙崖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紧跟在他后面,担心的道,“您最好还是让我看一下伤,脱臼之后不处理好是会有隐患的。”

    “你拧断我胳膊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一点?”许迟大步向门口走去,用右手推开了门。

    嶙崖跟了上来,两人一前一后顺着狭长的楼梯往上走。

    地下室的出口不在外面,许迟踏上最后一个台阶时,仍然在这栋复古建筑之内,只不过是到了一楼。

    他有些烦躁,扭头问嶙崖,“从哪里能出去?”

    嶙崖礼貌道:“主人之前吩咐我留您一起用午餐,所以可以等到午餐之后再离开吗?”

    “我要是说不,你会让我走吗?”

    嶙崖沉默不语,不过答案显而易见。

    许迟更加暴躁了,但是君夜不在眼前,他又不想对嶙崖发火。跟嶙崖生气就像跟一把没有思想的刀生气一样,毫无意义。

    第四十六章 不如咱俩过一辈子吧

    许迟出不去,只能在楼里面转悠。他确定这栋复古风的高塔建筑不属于常安镇,那应该就是君夜的‘据点’?

    许迟顺着铺着暗红地毯的狭长楼梯一路向上,金色的扶手宛如游龙一般向前延伸,而嶙崖就保持着一个两米远的距离,不远不近的跟在他后面,缄默又收敛,如同影子一般,连脚步声都不闻。

    “……”走到第三层的时候,许迟终于按捺不住了,扭头对嶙崖道:“你能不能别跟着我?我不会跑的。”

    嶙崖坚定而不失礼貌,“抱歉,许迟先生,不能。”

    许迟彻底无语,扭头继续往上走。

    这座宛如宫殿一般的建筑,内部装修十分的华丽典雅,房间无数,走廊纵横交错,一不留神就会迷路。

    所以许迟没有胡乱的瞎走,仅仅是顺着楼梯走,他在心里默数着楼层,走到第七层的时候,便看到了楼梯的终点。

    第七层似乎就是顶层了,与下面六层错综复杂的房间不同,第七层整层被打通,只有一个面积巨大的房间,而伫立在许迟面前的,是一扇高挑的红木大门。

    许迟隐隐有些好奇,走过去要推门。

    嶙崖伸出手臂拦了一下,很抱歉的道:“您最好不要进去。”

    许迟这种人,有个特别欠揍的特点,就是别人不让他做什么,他偏要去做,总的来说就是没出叛逆期。

    于是他没搭理嶙崖,径直推门进去。

    里面视野非常开阔,几乎没有过多的装饰,四周的窗帘紧闭着,只有一束日光从头顶的天窗落下来,照亮了四周的墙壁。

    许迟瞳孔骤缩,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只见那四面墙上,或大或小、杂乱无序的,贴的全部都是他的照片。

    就算是许迟这样迟钝的人,也能感觉出里面蕴藏的扭曲而疯狂的情感,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窜了上来,背后发凉。

    “这…这他妈都是什么时候拍的?!”

    “都是城里的监控拍摄的。”君夜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后,不冷不热的道,“其实人类全都生活在各种监视之下,无论是街角的摄像头,还是手机网络,都监控着你们的一举一动,只是大部分人不自知而已。”

    他好像并没有因为许迟擅闯这个房间而生气,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时间到了,下楼吃饭吧。”

    许迟惊疑不定,他觉得这件事不亚于撞破了变态杀人狂的分尸现场,君夜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揭过去了?

    许迟还想说什么,嶙崖悄无声息的碰了碰他的手臂,摇了摇头,示意他就此为止,不要再多嘴了。嶙崖在君夜身边呆了两年,比许迟更清楚君夜的雷线在哪里。

    许迟又回头看了一眼满是照片的墙壁,悻悻的跟着君夜往下走。

    他眉头微皱,紧盯着君夜宽阔的肩膀与挺直的后背,不由自主的出了神。

    虽然君夜说过,那个男孩只是他的一个伪装形象,但是因为时间跨度的关系,许迟总有种这孩子长大了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养大的一个小孩,外出云游四方,阔别多年,当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比从前强大太多,甚至还狠狠的反咬一口,以压倒性的力量将人玩弄在掌心中,让人心里百味陈杂,又恨又心酸。

    许迟想的太入神,没注意脚边的地毯有块凸起,不小心绊了一脚,身体猝不及防的向前倾倒。

    许迟惊叫一声,眼疾手快的去抓扶手,然而中途手腕就被一个人拦下,不由分说扯进了怀里。

    君夜稳稳的抱住他,低声训斥道:“不知道看路吗?走个楼梯也能摔倒?”

    许迟倒吸了口冷气,试图把他推开——君夜抱得太紧,压迫的他左臂很疼。

    君夜低头注视着他的脸,良久之后才微微叹了口气,放开了他,“小心一点儿。”

    不知为何,许迟感觉对方的语气又恢复到了往常的温柔平和。莫非他又不生气了?

    许迟对感情上的事儿很迟钝,也不懂那些瞬息变幻的情绪。

    他的感情一直很单一,爱就是爱,恨就是恨,很少出现过于复杂的情感,所以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记忆里那个和他玩得很好、很亲近的男孩,现在会这样冷酷残忍的对他。

    君夜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他和自己并肩而行,缓缓道:“午餐是我亲手做的,你应该会喜欢?”

    “你做的?”许迟诧异,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君夜确实应该是会做饭的,而且手艺还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