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帅整个身体都挂在火车上,右脚蹬了一下车身,想要爬上去,却猝然打滑。在差点儿就要摔下去的那一刻,许迟及时托了他一把,让他借力成功爬了上去。

    殷帅上去之后,许迟也利索的翻了上去,他单手扒在车顶边缘,身体危险的悬在半空,用脚将窗户那边的丧尸踹了进去。

    殷帅伸手想要拉他一把,成功逃生让他放松了下来,所以他忽视了许迟眼里的震惊和警告。

    下一秒,火车轰隆隆的冲进了隧道,那条隧道最高点离车顶只有半米,保持弯腰伸手姿势的殷帅无法避免的撞上了隧道顶,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血肉之躯被撞碎的声音被火车的轰鸣声完全掩盖。

    空气中炸开一团血雾,伴随着破碎的血肉飞溅到许迟身上脸上,他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隧道里很黑,但也很短,几秒之后便重见天日。

    狭长的火车顶上有一道清晰的血迹,呈溅射状,直直的向后延伸过去,足足长达十几米,如同一条血河,无声的指向殷帅死去的方向。

    许迟愣住了,过了很久,他才沉默的爬了上来,擦了擦脸上的血。

    其他三个人因为及时趴下,并没有受伤,爱德华走过来拍了拍许迟的肩膀,低声道:“好了,别看了。”

    “也许会重蹈覆辙…”许迟浑身发冷,手指无法控制的颤抖,他眼里盯着那道长长的血迹,鲜红的颜色刺痛了眼角膜。

    他万分痛苦的掐着自己的手指,颤声道:“如果到最后,大家又都死了怎么办?我太没用了,谁也救不了…”

    “阿迟!”爱德华重重的按住他的肩膀,冷静的盯着他的眼睛,“看着我,阿迟,你不需要救任何人,这不是你的义务,你只要照顾好自己就够了!”

    许迟茫然的望着他,似乎根本不理解他在说什么。他的记忆随着长如河流的血迹一同回到了那如同噩梦的丛林中,所有人都会死,为什么总要独活他一个人?就不能带他一起走吗?

    一种极度的痛楚从腹腔压了上来,胸口沉重的无法呼吸,仿佛空气中充满了玻璃渣,吸一口气都会被割得血肉模糊。

    就在这种时候,许迟眼前浮现起君夜的样子,那个人温柔的望着他,声音轻而悦耳,“如果你不能从那件事的阴影中走出去……”

    许迟猛的一个激灵,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过来。如果说创伤性后遗症带给他的痛苦如同刀割,那么君夜的威胁无疑是刺骨的寒冰,强迫他清醒过来。

    许迟蹲在车顶上,苦涩的骂了句,“艹,以毒攻毒也不带这样的吧…”

    安娜也跑过来安慰他,“这个人各有命,他的死不关你事,别太伤心了,要不然我给你个爱的抱抱?”

    许迟忍不住笑了,轻轻推开她,“行了行了,别凑这么近,热死了。”

    他的话戛然而止,等等,热?在深秋近冬的天气里,他怎么会感觉到热?

    但是许迟确实觉得周围的气温不太正常,好像在逐渐升高,体表温度大约在三十二摄氏度,在这个季节里是很反常的事情。

    他扭头问爱德华,“你有没有觉得越来越热了?”

    爱德华忧心忡忡的看向远方,“是有点儿,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许迟从口袋里掏出折叠望远镜,向四周张望了一番,也没看见什么值得警惕的东西,他习惯性的询问爱德华,“现在怎么办?就这样一直呆在车顶吗?”

    生动点儿来说,他们现在脚底下踩的就是个会高速移动的活丧尸罐头,别说爱德华他们了,就连许迟这种好战斗狠的人都不想下去。

    爱德华正在思考接下来的计划,忽然看到车顶边沿猛的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

    许迟反应最快,抬脚将他踢了下去,只见一只颇为壮实的男性丧尸向后摔了下去,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但是不止这一个,车厢里所有的丧尸都在循着他们身上的血味,拥挤着从窗户向外爬,无数只手臂挥舞招摇着,指甲长而尖利,如同厉鬼索命。

    爱德华用弓弩解决了两个爬上来的丧尸,一边安装短箭,一边皱着眉道:“不行,这里丧尸太多了,我们得往火车头那边走走!”

    一只丧尸张开血盆大口,扑向许迟想要咬人,许迟顺手拧断了他的脖子,一个过肩摔将他扔了出去,正好把一只刚爬上来的丧尸同胞一齐撞飞了出去。

    许迟抹了抹脸上的血,向前看了眼,“行,往前走吧。”

    绿皮火车的车厢之间大约有一米六的距离,在平地上那就是抬腿一迈的事儿,但是在不断的晃动的车顶上,就很有可能会踩空。

    许迟这人很具有牺牲精神,什么叫能力越强,责任越大,就是说的他这种人。一般来说有危险时他喜欢打头阵,撤离时他习惯断后,这时候也一样,他助跑了两步,迈开长腿向前一跃,成功的跳到了十二车厢的车顶。

    他向爱德华招招手,“可以,过来吧。”

    爱德华示意安娜先过去,安娜的弹跳力不如许迟,跳过去时踉跄了一下,被许迟及时扶住了。

    接下来是爱德华,很顺利的跳了过去。

    最后是查尔斯,他用刀解决掉那只追过来的丧尸,然后向前快走两步,迅速的向前跃起。

    变故发生的非常突然,就在查尔斯跳到半空中,一只手忽然从下面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脚腕。

    第七十九章 你出局了

    没人知道那只丧尸是从什么时候躲在两节车厢之间那个狭窄的连接处的,他就像一个刺客似的,不声不响的潜藏在那里,在关键时刻跳了出来。

    就连许迟这样警惕的人都没发现他,查尔斯猝不及防的被抓住脚,一股沉重的力量将他往下一拽,整个人就要掉下去。

    许迟心叫不好,猛的向前冲了一步,扑过去抓住了查尔斯的手,身体被重力带的向前一滑,小半个身子都悬在了外面。

    那一瞬间的反应真的完全出于本能,也许如果能给许迟三秒钟时间考虑,他说不定就不会去救,毕竟他一直挺讨厌这人的。

    但说什么也晚了,既然已经扑过来抓住了人家的手,再松开的话就显得太不地道。

    许迟一手扣住车顶,防止自己被拖下去,同时右手发力,想要把查尔斯拽上来。

    但是就在那一瞬间,许迟听到了一声轻微的肉体破裂的声音。那声音真的很轻,在火车巨大的轰鸣声压盖下几乎听不到。

    时间仿佛停滞了,汽笛声被压缩拉平成尖锐的直线,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浓浓的新鲜的血腥味,许迟看到一把银白色的不锈钢刀从查尔斯后背捅入,从胸前穿出,完全洞穿了他。

    那不过是一把普普通通、稍微有点儿长的水果刀罢了,真是荒诞,这个最想活下去,为了离开甚至不择手段的人,居然不是死在枪械或异术之下,而是要被一把水果刀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