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玟很无奈的被他弟拉走了,只来得及很仓促的跟许迟打了声招呼。

    总之屋里的人,包括卧室里那个,都在三分钟之内前前后后的离开了,客厅里只剩下了四个。

    君夜看向稳坐不动的爱德华,别有深意的问:“看来你还有事跟我说?”

    “是,我不能这么轻易把我的队员交给你。”

    之前许迟跟他提起这件事的时候,爱德华就开始担心了。许迟能平安的从佣兵一线退下来,这确实是他一直希望的事情,但是成为君夜的下属,或者说’侍从’,这真的安全吗?

    他看不透君夜这个人,无法猜测他的内心,甚至都不确定他是否真的爱许迟。他的生命似乎非常长久,超乎人类的想象,那许迟会不会只是他漫长生命中的一个消遣?如果这个消遣不再让他觉得有趣,他会怎么对待许迟?

    爱德华对许迟有一种‘刚出狼窝,又入虎穴’的担忧。

    君夜笑了笑,“他曾经是你的队员,不过现在他是我的人了,对不对,宝贝?”

    正在旁边摸鱼划水逗狗玩的许迟忽然被点名,连忙双手交叉做了一个’no’的手势,“停停停,你们吵架别带上我,我是无辜的。”

    处于暴风雨中心的始作俑者居然说自己是无辜的,还说的那么理所当然,爱德华总觉得许迟的脸皮好像比以前厚多了——如果脸皮也能分级的话,那许迟已经妥妥的达到了s级,胡说八道而毫不脸红。

    爱德华叹了口气,“我换个方式说吧,我并不反对许迟离开黑盒,正相反,我很希望他能去过正常人的生活,但是我不信任你,君夜,你能保证从今往后会对他好吗?”

    君夜能否从一而终的照顾、保护许迟,这是爱德华作为老父亲嫁女儿…不是,作为队长移交队员时最关心的问题。

    君夜走到许迟身边,伸手抚摸着他黑色的短发。许迟的头发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桀骜不驯,发丝并不柔软,一不认真打理就很容易显得乱糟糟。

    君夜将许迟鬓边的碎发掠到耳后,用手指撩起他额前的刘海,低头吻了一下眉心。

    而从始至终,许迟都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的样子,虽然没有迎合,但也没有躲开。

    君夜对爱德华道:“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绝对远比你想象的更爱他,而且他也爱我,是不是,宝贝?”

    许迟翻了个白眼,十分傲娇,“勉强吧。”

    这恩爱秀得太突然,爱德华一时有些不适。

    其实仔细想想也是,如果不是对许迟有很深的感情,君夜没必要大费周章地搞这一出闹剧。爱德华不清楚短短两个月时间是怎么让君夜爱上许迟的,但有一点八成是可以确定的了,那就是君夜真的爱他。

    在安全问题得到确认之后,爱德华充分表露出了他的资本主义本性,拿出了他精打细算的算盘。

    “现在我们来谈谈别的,你说让许迟成为你的侍从,这个侍从,我可以理解为是下属,而不是仆人吧?”

    君夜不慌不忙地道:“事实上是爱人。”

    “……”爱德华强调,“我说的不是感情,而是雇佣性质,许迟如果要为你做事,就必须得到报酬。”

    提到严肃的工资问题,许迟立刻从无辜路人变成有关人士,他伸出双手赞成,“就是就是,得给钱。”

    君夜露出无奈的表情,“我觉得你低估了侍从的意义。”

    打个比方的话,侍从就像是古代的死士,是由不可逆转的契约定下的主仆关系,上下等级严明,说是奴隶也不为过,但显然二十一世纪的人类无法理解这种关系。

    爱德华正色道:“我不管其他人,比如说嶙崖是如何忠心耿耿的追随你,甚至连性命都完全由你掌控的,但是许迟必须是独立的,他不能从事高危险性工作,每月的薪水按照当地的生产力水平及货币购买力换算过来,不能低于三万美金。”

    君夜不甚在意的笑笑,“可以,就算他每月什么也不做,我也会按时给他发放…”

    他顿了一下,想了个比较合适的词,“…零用钱。”

    许迟已经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开始换算:三万美金,相当于二十一万人民币。什么也不做每个月就可以拿到二十一万?!

    按照现在的行情算,在战区给超级有钱人做保镖,每月也只有约16万美金的报酬,而只有在战场上协助军队作战,在炮火中厮杀,随时有生命危险的佣兵才能拿到约三万美金的月薪。

    许迟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下来算算这笔账,他颤巍巍的伸手想拿杯水喝,然而却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拿的是茶几上插着白玫瑰的花瓶,甚至还迷迷瞪瞪的打算喝一口。

    君夜温柔的按住他的手,把花瓶拿走,换了杯蜂蜜温水,看着他喝了几口之后,才又转向爱德华,“这样你满意了吗?”

    爱德华还算满意,然而谈判时最重要的就是绝不能暴露自己的‘预算’,想要谋求最大的利益,就得不断提出自己的要求,虽然可能被对方否决,但如果不提出的话,就连百分之一实现的机会都没有。

    所谓谈判,其实就是在互相试探对方的底线。

    爱德华继续道:“除了薪水方面,还有日常的相处,希望你能平等对待许迟,尤其是不能有暴力——包括性暴力的行为。”

    君夜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狡猾的一笑,“我爱他,你知道的。”

    爱德华也感觉让君夜做下这个保证有些困难,毕竟许迟那个性格,有时候爱德华都想动手揍他。

    于是他只能折中道:“让他能联系到我,至少每个月一次。”

    君夜面无波澜,甚至觉得很好笑似的,“可以,不过如果你再继续唠叨下去,我会觉得我应该给你下聘礼了。”

    爱德华神色一滞,显然没想到被对方在这种地方给打趣了。不过也是,他管的好像是有点儿多了,恐怕就是真的嫁女儿,也没这么唠叨的。

    许迟还在旁边算他的日薪、月薪、季度奖,并且算得非常欢乐,两眼放光——金钱的光。毕竟他十七岁之前一直过着拮据的日子,所以对赚钱有着相当大的兴趣。

    爱德华看着他,不知为何产生了一种他被卖了还在给别人数钱的错觉。

    他收回目光,站了起来,“那就这样吧,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君夜也站了起来,俩人就像完成了某种重大交接仪式一般,矜持的、礼节性的握了握手——

    下一秒,这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掏出整洁干净的白手帕,擦拭刚才交握过的手指…

    被交接人士许迟移开手机,一脸嫌弃的打量这诡异的场面,“有病吧你们,两个大男人在这种地方较劲?”

    没人搭理他,爱德华擦完手,习惯性的把手帕收回衣兜中,君夜意义不明的扫了他一眼,将用过的手帕轻飘飘的扔进了沙发边上的垃圾桶。

    爱德华:输了…

    许迟:做作!矫情!一个男人怎么能这么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