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不比爸爸妈妈好吗?”青年仔细的看着他,沉声道:“小迟,老师爱你,明白吗?”

    那一瞬间,隐藏在镜片后的感情全都无所遮掩的袒露了出来,尖锐而病态,让许迟本能的觉得害怕。

    他才十二岁,完全不懂任何性知识,但他潜意识里感觉出来了,老师所说的‘爱你’,和自己口中的’喜欢’不一样。

    那不是孩子之间想一起玩耍的喜欢,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违背道德伦理的情感。

    许迟并不清楚这种情感代表什么,但他很生气老师故意造他的谣,让他不能被领养,而且还撕掉了他的名册。

    于是许迟挣脱开对方的手,扭身跑走了。

    青年站起身,并没有去追他,而是站在原地,一声不响的看着许迟跑远,直到那瘦小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黑夜中。

    之后的梦境就变得非常破碎,成了一个又一个连接不起来的片段,但君夜大致从这些片段中了解了当初许迟在这个年轻老师手中经受了什么。

    把这些片段按时间顺序排列起来,又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开始的时候许迟在浴室里洗澡。孤儿院里是开阔的大浴室,每个淋浴头之间只有一个半透明的塑料帘子挡着。帘子很矮,基本上也就一米六高,但对孩子们来说绰绰有余了。

    许迟漫不经心的搓着头发的洗发水,泡沫顺着额头流进眼角,于是他就闭上了眼。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觉得好像有人在暗处看他,警惕的睁开眼睛,却被泡沫水蛰了一下,用力的揉了揉眼才能睁开。

    许迟一扭头,看见青年就站在帘子后面,他很高,帘子还不到他的肩膀。他就这样默默的盯着许迟,不知道看了多久。

    许迟从前也经常和他一起洗澡,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他那如同小动物一般的敏锐直觉却告诉他,这不对劲儿,这是不正确的。

    孤儿院里的老师和社工会教导小女孩,不要让陌生人脱自己衣服,也不可以把身体给别人看,但没人会教小男孩这些。

    但是许迟凭借本能后退一步,躲进了朦胧的水帘之中。

    青年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随后露出与平常无异的神情,“小迟,还在生老师的气吗?”

    许迟不说话,自顾自的洗着头发。

    青年又道:“老师不是故意这样做的,老师只是觉得那对夫妻不好,我想给你找个更好的家庭。”

    小孩子都心细,许迟立刻就察觉到他在撒谎。明明之前说是不想他离开孤儿院,这会儿又说那对夫妻的坏话。

    许迟更加生气了,他隐约察觉到自己和老师之间的某种友善关系正在慢慢崩裂,一种新的、黑暗的、巨大的东西开始浮出水面。那种扭曲的情感可能一直都存在,只是许迟浑然不知而已。

    青年又道:“今天小迟和老师一起睡觉吧,你洗完澡先去老师宿舍好吗?老师巡完房就回来。”

    孤儿院里老师的宿舍和孩子们的宿舍是分开的,因为资金不足的缘故,孩子们的宿舍非常拥挤,一间屋子会放五六张上下铺,秋冬还好,一到夏天几乎就热得睡不着。

    但是职工们的宿舍都是单间,还有一台小电视机。以往能睡在老师的宿舍里,对许迟来说是一种奖励。只有他乖乖听话,好几天不打架的时候,才能被允许和青年睡在一起。

    晚上的时候他们会一起看电视,青年还会给他讲故事,给他点心吃,这对许迟来说都是美好的记忆。

    许迟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梦境一转,许迟已经来到了老师宿舍里。

    青年去孩子宿舍巡夜了,暂时不在这里。

    许迟想找找自己的那页名册,拉开了书桌的抽屉。他翻动了几下,忽然发现最里面有个隔板,不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许迟用指甲抠开隔板,只见下面放着厚厚一叠照片,有新有旧。许迟翻开一看,那居然全是自己的照片,最上面的是几张日常照,后面就忽然变了,有他躺在床上睡觉的,换衣服的,甚至还有他在洗澡的照片。

    许迟睁大了眼睛,他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那时候他才十二岁,还不知道什么叫恋童癖,但他很清楚这是不对的事情,老师是大人,自己是小孩,他不应该拍这样的照片,更不能说‘爱你’。

    许迟急忙把照片放回去,隔板盖好,慌慌张张地向门口走去,却正撞上刚进来的青年。

    青年微笑道:“怎么了?不看电视吗?”

    许迟盯着青年背后的地板,急切的想要离开,嗫嚅道:“我想回去睡觉…”

    “我不是说,今晚和老师一起睡吗?”

    许迟惊讶的抬起头看他,明亮的白炽灯照在他脸上,诡异的光影凭空将他的面容扭曲起来,眼神阴鸷又锐利,刺得人浑身发疼。

    许迟情不自禁的退了几步,小腿撞在床边,一不小心跌倒在床上。

    青年看了他一眼,走到桌边拉开抽屉,想拿什么东西,然后他就看到抽屉里某个地方飘落着一张白色的小纸片。

    这张纸片本来是夹在隔板与抽屉的缝隙里的,这是他做的小小的防护措施,如果纸片移动了位置,就是说——有人打开过隔板。

    青年定了定神,面带笑容的看向许迟,柔声道:“小迟啊,你开过老师的抽屉吗?”

    许迟身体紧绷,手指颤抖着,紧紧的抓着床单,他猛地摇头,“没有,我没动…”

    青年脸色一沉,笑容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是一种令人胆寒的阴冷表情。

    青年抽出腰间的皮带,叠了两折握在手里,慢慢向许迟走去。

    “所以说,我就讨厌你们这种爱撒谎的小孩。”

    他扬起手,狠狠的将皮带抽打在许迟小腿上。许迟惨叫了一声,小腿像被火烫了一下似的,猛地收回来。他顾不上小腿上的那道红肿,扭身向床里面爬去,整个人害怕的直打哆嗦。

    他想喊救命,可是叫不出来,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向来对他特别亲切的老师,会忽然这样对他,难道那都是假的吗?

    青年逼上前来,看他的眼神,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施虐的欲望之中,没有一丝清醒,他不断的用皮带抽打着许迟的大腿,后背,一边讽刺的骂道:“你知道你为什么是孤儿吗,因为你爸妈都不要你,没人愿意要你,就你这种人,就你这种人…”

    就你这种人?

    君夜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切,忽然想起了许迟经常挂在嘴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