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夜就这样一边轻抚着他的后背,一边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七点多的时候,天光已然大亮,云影掠过大地,今天是个冬季难得的好天气。

    许迟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叮叮咚咚的欢快音乐顿时充斥了整个卧室。君夜瞥了一眼,上面的来电显示是爱德华,于是他二话没说,抬手给挂断了。

    但还是晚了,许迟被铃声所惊醒,迷迷糊糊的爬起来,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从睡意朦胧的状态清醒过来。

    他伸直胳膊跃过君夜,拿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疑惑的转向君夜,“你挂我电话干什么?”

    君夜佯装无辜,“本来想把手机拿给你的,误碰了。”

    许迟懒得跟他计较,主要是刚睡醒,身上还很困乏,没力气和他吵架——不知为何,明明一夜无梦,精神却很萎靡。

    许迟拿着手机往后一仰,躺回床上,给爱德华拨了回去。

    爱德华很快就接了,也没问刚才电话无故被挂断的事儿,他开门见山,简短地道:“阿迟,起床了吗?收拾一下,boss要和你视频对话。”

    许迟的大脑还处在清醒与混沌之间,徘徊不定,他一时半会难以理解爱德华的话,模糊的嗯嗯了两句,又闭上了眼。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弹坐起来,大惊失色,“谁?!”

    “boss,他要和你连线。”爱德华那边似乎也在忙,电话里传出急促的敲键盘的声音,噼里啪啦的。

    “不过你别担心,因为你忽然要退出黑盒,boss照例来问问原因,你就按照我教你的说就行,不用紧张。”

    不用紧张?能不紧张吗?大冬天里许迟后背的冷汗哗哗的往外冒。

    他放下电话,飞快的脱了睡衣换上常服,一头冲进卫生间,洗脸刷牙整理仪容发型,用不到五分钟时间完成了这一切,速度堪比新兵军训。

    做完这一切,许迟才战战兢兢的搬出笔记本电脑,连接电源,打开黑盒专用的加密线路,正襟危坐于桌前,等待着boss的临幸。

    君夜哑然失笑,“你怎么这么紧张?”

    “废话,那那那可是boss,你根本不懂!”

    许迟的前最高领导,也就是黑盒组织的boss,是一个非常彪悍的俄罗斯人。

    彪悍到什么程度呢?之前提过黑盒里徒手格斗的排名,许迟排第三,这位boss排第一,而且稳坐江山,居高不下。

    关键是这位主儿没事就喜欢上擂台比试两下,太弱的对手他瞧不上眼,就喜欢打强的。于是每逢许迟闲的时候,就常常被他拎上擂台,来几场格斗‘友谊’赛。

    至于为什么不选第二名做对手,因为第二是个女兵,尽管那姐们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五,体格远超许迟两个重量级,但boss秉承不打女人的原则,除了在排名赛上之外,基本上没和她切磋过。

    所以当boss陪练的光荣任务,就落在了可怜的许迟身上。

    说是陪练,其实是单方面的被虐。许迟学的是类似跆拳道的站立格斗技,boss更擅长地面绞杀和关节技,从属性上来说,打个比方,就是水克火,鼠怕猫,地面系小拳石完胜电系皮卡丘,简直是来自种族的压制,更何况俄罗斯人的体格普遍都五大三粗。

    所以每次许迟都被他按在地上摩擦。虽然友谊赛讲究的是点到为止,但显然boss理解的点到为止,是指不致死不致残,其它随便。

    时间久了,许迟一看见boss笑哈哈的朝他走来,并且眼神直往训练室瞟的时候,他就忍不住胃疼。

    但这种感觉也称不上是怕,应该算是敬畏。平心而论,如果boss不三天两头的拉他去擂台上比试的话,许迟还是很喜欢他的。

    几分钟之后,电脑屏幕上闪了几下,接进来一个没有显示的视频电话。

    许迟一个激灵,立马坐直了,“boss,早,早安!”

    视频里是个五官端正而深邃的男人,年纪稍微比爱德华大几岁,看起来很成熟。

    “早什么安,我这儿可是深夜。”boss的手在屏幕上乱晃,好像在按什么按钮,“我怎么只能听见声音,看不见你人啊?怎么回事?”

    “啊,您没开影像摄取,就,就您右下角那个绿色的小方块,点它就行了。”

    “哦?是这个吗?点了,没用啊。”

    “还有频道,您把频道调到和我一致,hz-357。”

    “嗯?好像行了。”

    一番兵荒马乱的调试,视频通话终于顺利的接通。

    boss往黑色的老板椅上一靠,叹道:“我真玩不来这种高科技的东西,还是爱德华更擅长。”

    许迟默默腹诽:是啊,您就热衷揍着我玩。

    君夜在一旁看着,不知为何竟然有种在外读大学的小孩和家里长辈打视频电话的即视感。

    而boss也正如唠叨个没完的长辈一般,说了半天闲话之后,才转上正题,“为什么忽然要退出呢?你的离开对黑盒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许迟在心里吐槽:是啊,没人陪您练拳,也没人当您的沙包了对吗?

    他默默回想了一下排名第四的那位哥们,并为他默哀了三秒。

    许迟顿了一下,按照爱德华教给他的那样说,“我感觉雇佣兵的工作对我来说太紧张了,您也知道我的精神状态不大好,为了自己身体着想,我想试着离开战场,找个正常的工作。”

    boss手肘支在桌边,静静地听着。许迟说完之后,他摸了摸下巴,道:“这话是爱德华教你吧?”

    “……”

    “不用瞒我,我研究过的人比你看过的片都多,这话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反倒是有点儿爱德华的调调。”boss叹了口气,“算了,你可能有自己不想说的事,不说就不说吧。”

    许迟松了口气,低声道:“谢谢boss。”

    他刚说完,忽然面前晃过一道白影,定睛一看,是君夜将一杯热牛奶放在他桌上。

    许迟急道:“我不喝,在视频呢,别来捣乱。”

    君夜嘴上说着好的,手却不老实,在许迟脑袋上摸了一把,笑道:“好的,宝贝,不打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