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当佣兵的时候,失败了也就是没有酬劳外加信誉受损而已,如果是特别惨烈的失败…那也没什么关系,因为一般特惨的失败不是雇主死了就是自己死了。

    雇主都死了,谁来追责呢?自己要是死了,那就更没事了,死者为大,谁敢鞭尸?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说实在的许迟心里还是有点儿发怵,而且嶙崖老说以死谢罪以死谢罪啥的,还一脸严肃认真,好像下一秒就是掏枪似的。许迟心里没底,心说到时候不会真的要切腹自尽吧?他不是很想死啊!

    嶙崖认真的想了想,说道:“我不知道主人会怎么惩罚我,不过许迟先生您应该会被无限期停职吧。”

    “那可真麻烦了…”许迟咬着指甲苦思冥想起来。

    嶙崖说得没错,本来君夜就不愿意让他去做任务,尤其是这次,君夜也是很勉强的才答应许迟一起参加。结果呢,任务惨败,许迟还是直接责任人,等于是双手捧着把柄送到了人家面前,君夜肯定会借此机会,绝了他出任务的念头。

    许迟都能想象到君夜故意带着一脸的严肃苛刻,冷淡地说他优柔寡断,不顾大局,私情太重等等等等。其实心里早就因为能逮着机会,彻底掐断他的事业进程而幸灾乐祸。

    许迟越想越发怵,开口道:“不行,嶙崖,我们得想个办法,让君夜原谅我们。”

    嶙崖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他,“我确实有办法,不过需要您豁得出去才行。”

    许迟拍着胸口保证,“没问题,我什么都能干,本来责任就是我的,我担了。”

    “好的。”嶙崖点了点头,声线毫无起伏的说道,“您去跟主人撒娇吧。”

    “嗯…嗯?!”

    许迟脸色从懵转红又转青,结巴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来,“撒,撒娇?!”

    嶙崖郑重的点了点头,一板一眼的说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主人很吃这一套的。”

    “啊…不不不,不是…”许迟用戴着黑色作战手套的右手抓了抓头发,低头扫视了自己一番,怀疑道:“你觉得我合适吗?我是个一米八的男人!”

    嶙崖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谨慎思忖道:“应该可以。”

    他又道:“如果您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强求,只是以后您可能就再也无法出任务了,还有可能再也见不到我了。”

    “啊艹艹艹!你千万别死啊!”许迟烦躁的拍了拍脸,真豁出去了,“好吧好吧,我做!但是怎么做啊,我不会啊?”

    “关于这个,我以前住院时稍微研读过一些,了解一些要点。”

    许迟抓狂,“你怎么什么都研究啊?!”

    “如果您也曾经在医院里呆上近十年的话,也会什么书都看的。”嶙崖云淡风轻的概括了自己的曾经,然后带着专业的眼光看了看许迟身上的烟土,“还是先去换一套衣服吧,这样去见主人太没礼貌了。”

    总之,俩人先脱掉身上遍布硝烟的衣服,换了一套干净整洁的服装,才去找君夜。

    然而却被告知君夜正在开会,让他们先在休息室等。于是俩人就在屋里的沙发上枯坐着,大眼瞪小眼。

    良久之后,许迟道:“我有点儿紧张…”

    “那是因为您没有经验的缘故。”嶙崖拿出平板电脑,给他下载了一本长达七十二页的《撒娇宝典》,递给许迟,“估计主人的会议还有十五分钟结束,在此之前您先通读一遍这本书吧。”

    许迟默默的吐槽了一句为什么你会有这种书,伸手接过平板,点开看了看。

    这本高大上的宝典分为三大部分:第一章 ,基础篇,如何让对方心甘情愿地给你买昂贵的礼物。

    第二章 ,进阶篇,如何让对方原谅自己犯下的重大错误。

    第三章 ,高级篇,如何让对方永远离不开你。

    许迟扫了一眼目录,有点儿怀疑,“仅仅靠说两句软话就能得到这么多东西吗?真的假的,是不是太扯了。”

    嶙崖看了看表,平声道:“时间不多了,您先看吧,到时候随机应变就行。”

    许迟虽然满腹狐疑,觉得这实在是匪夷所思,但都这种时候了,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放手一搏了。

    时间紧迫,许迟就只看了第二章 ,一目十行的扫过去,能看多少是多少。

    许迟在学习这方面有种微妙的自信,十五分钟后,他觉得自己俨然已经是个撒娇小能手了,管他是君夜还是别的谁,都手到擒来,不在话下。

    于是他雄赳赳气昂昂的,与嶙崖一同离开休息室,踏进了君夜的书房。

    这间书房不是卧室那个私人书房,而是在办公大楼三层的大书房。君夜一般白天在这里处理事情,偶尔也会召见一些政要或官员。

    而现在君夜要见的,是这俩搞砸任务的手下。

    许迟推开门走进去,与嶙崖并肩站在办公桌前面两米左右的位置。君夜抬头见是他俩,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文件,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用曲别针夹着的报告来。

    这就是关于这次任务的总结报告。

    君夜在许迟身上随便扫了两眼,又把目光放在报告里,翻了翻,“让我看看,不但放跑了贼首,还让乱党把基地炸了,我要是你们的话,就不会有脸回来,当时就在现场自尽了。”

    嶙崖满脸的愧疚与悲痛,转身往门外走,“是的,主人,我现在就去死。”

    许迟:“?!”

    许迟一把拽住他,“别这么快就表态行吗,死个屁啊你!”

    嶙崖义无反顾且视死如归,“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许迟:“你闭嘴吧。”

    君夜用食指叩了叩桌子,示意他们安静,然后才不紧不慢的说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尤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