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互相见礼后,叶玉盈热情地一把抓起叶筠微的手,下上打量,眼里都是笑意, “三妹妹长得真是美若天仙, 这是给你的见面礼,千万不要嫌弃。”说完,将一只金手镯不由分说地套在了叶筠微的手腕。

    叶筠微看见她的笑容如同其他世家贵妇般恰到好处, 虽然施了厚厚的粉黛,却遮掩不住脸上的憔悴。她垂下眼眸,乖巧地福身道谢:“谢谢大姐姐。”

    叶玉盈又寒暄了几句,目光却频频朝黄老夫人看去,显得心不在焉, 叶筠微会意,说道:“祖母,大姐姐,我院子里还有些事,先回去了。”

    “去吧。”

    叶筠微一离开,叶玉盈便再也忍不住,伏在黄老夫人膝头哭道:“祖母,相公他又要纳妾了,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呜呜!”

    又是这事,黄老夫人抚额,盈丫头虽说是大房的,但是她性子伶俐,嘴巴又会哄人,挺讨人喜欢的。当初为了和功勋世家结盟,把她嫁给了毅国公的嫡长孙,想着将来他继承了国公之位,也能拉侯府一把,哪曾想到盈丫头是个无用的,嫁过去四年无所出,别说笼络住相公的心了,不被休弃都很好了!

    想到这,黄老夫人气道:“要怪便怪你自己不能生,你自己底气不足,还想怎样!”

    “呜呜……”叶玉盈止住了哭声,自知理亏,她喏喏道,“祖母,孙女这次回来,是想在府里物色一个好生养的丫鬟给相公,怎么说也是知根知底,比外面的人好拿捏……”

    “我就知道你回来没安好心!这些年你带过去的丫鬟不知何几,又有几个顶用的!”

    “祖母,我这次看准了!二妹妹身边那个琉璃,屁股大,一看就是好生养的!”叶玉盈嘴上哭着,心里却盘算,最重要是琉璃相貌平平,也不怕她勾了相公去!

    “那是你二妹妹的贴身丫鬟!谁家把妹妹的贴身丫鬟给姐夫做妾的!”

    “呜呜,祖母,你就允了孙女吧!你忍心看着孙女被那些贱妾欺负吗!我公公身体不好,国公爷说了,说不得要把爵位越过他直接传给我相公……”叶玉盈使出杀手锏。

    黄老夫人心里一动,佯装不耐烦说道:“这事儿我管不着,你找你二妹妹去!”

    叶玉盈悄悄弯了弯嘴角,“是,孙女这就去求二妹妹!”

    蔷薇院。

    叶筠微正坐在凉亭里做针线,忽然听到远处隐约传来哭闹声。

    青黛眼珠子一转,说道:“奴婢去看看!”

    须臾,她走了进来,神秘叨叨道:“小娘子,奴婢打听到大娘子要把二娘子身边的琉璃给姑爷做妾!二娘子不肯,在老夫人那哭闹哩!”

    “大姐姐竟然打这样的主意。”

    “二娘子哭得可惨了,说琉璃是有婚约的,不能毁约,那常家世代为仆,在侯府是有点脸面的,最后只能作罢,想不到二娘子对琉璃还有几分真心,不过她算是和大娘子结下梁子了吧。”

    叶筠微嗤笑一声,真心吗?她看未必,前世除了媚云,琉璃也帮叶玉蕙做了不少坏事,只不过她的死和琉璃无关,她才没有收拾琉璃而已。

    这厢琉璃哭哭啼啼地跟着叶玉蕙回了自家院子。

    “谢谢二娘子,奴婢这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您!”琉璃是真的怕了,她情愿做贫穷妻,也不做富贵妾,这一刻,她忍不住想快点和常培成亲,免得夜长梦多。

    “放心,我不会不要你的!”叶玉蕙安抚道,心里却十分愤恨!如果她是侯府真千金,叶玉盈区区一个庶房女又怎么敢欺负她!若是今儿真被叶玉盈要走了琉璃,她的脸往哪里搁!再者,琉璃是她的得力臂膀,还有利用价值。

    叶玉盈,这个仇她记住了!

    -

    晚上,叶长顺回了府。

    “娘,今儿盈丫头回来了?”

    “别提了!”黄老人一肚子火气,“她回来能有什么事,还不是为了把府里的丫鬟给祁大郎做妾!那祁大郎半点本事没有,亏当初还指望他能拉咱们府一把!我算是看清楚了,与其把几个丫头嫁给功勋世家联姻,倒不如嫁个有实权的寒门!”

    叶长顺同感,“娘,今日早朝圣上把景王殿下骂了一顿,罚他禁足半个月,也不知道他犯了何错?而且,儿听说,圣上已下了旨意,把吏部尚书的嫡女指婚给庆王殿下。”

    “真的?!”黄老夫人大吃一惊,吏部尚书钟逸虽然出身寒门,却颇得圣宠,这届秋闱后,作为主考官的他,可以说是掌握着天下士子的命运,有了他的帮助,庆王的势力肯定大增,而这时圣上却禁了景王的足,莫非这是一个讯号,朝廷要变天了?

    叶长顺虽然不精通权谋,却也看出些端倪,他凝重道:“是的,娘,景王殿下比庆王殿下还大一岁呢!圣上却越过他直接给庆王殿下指了婚,而且是有实权的吏部尚书嫡女,这怎么看都像是给庆王殿下造势铺路了,我们该怎么办?”

    “可惜蕙丫头没被庆王殿下看上,甚至在他面前出了糗!”黄老夫人想起前不久的生日宴,又气又遗憾,大好的机会就在眼前,那蠢丫头居然没抓住!

    “娘,蕙丫头姑且不说,那微丫头呢?本来以为她得了景王殿下的青睐是件好事,现在景王失了势,这景王妃之位……”

    “再等等!”黄老夫人咬了咬牙,出口打断道。景王睿智的形象深入人心,她就不信他会这么快败下阵来,“左右微丫头还有一个月才及笄,我们再观望观望,若是景王真的失势了,我们就赶紧给微丫头定亲!”

    “是。”

    -

    这段时间,贺霖璋老老实实地在王府禁足。

    秋日渐深,听竹院的翠竹逐渐枯黄,贺霖璋换上了布鞋,亲自侍弄这些翠竹,修剪、松土、施肥……俨然像一个山间农夫。

    这些竹子都是微微最爱的,他要仔细养好,等着她回来,还有,听竹院的家具装饰要按照她的喜欢布置。

    阿贵看着悠然自得的主子,既焦急又无奈,“爷,外面的人都在传您被圣上厌弃了,有些人已经蠢蠢欲动倒向庆王了,您怎么还有心情种竹子呢!”

    “那些心趋炎附势的人离开了也是好事。”贺霖璋头也没抬,依然斯条慢理地修剪竹叶。

    他是故意惹父皇生气的。

    借着治水之功劳,庆王上升之象势不可挡,而且庆王为人处世比他前世还要高调,假以时日,必定会引起父皇的忌惮,届时父皇肯定会利用他和庆王分庭抗礼,如同前世利用庆王对付他一样。

    他不愿意做这把刀,而且想起今年冬季边境匈奴作乱,他另有打算。

    阿贵看见主子不为所动,咬了咬牙,使出杀手锏,“爷,您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您,万一侯府也以为你失去了圣心,要把叶小娘子嫁给别人呢!”

    贺霖璋的手攸地一顿,这些日子以来,忠勇侯对他刻意讨好,他是看在眼里的,在未得知微微也是重生前,他有信心微微迟早会嫁给他为妻。然而,微微是重生的,而且对他避如蛇蝎,这让他的信心产生了动摇。

    再者婚姻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万一忠勇侯真的把微微另嫁她人……

    不行!他得好好和微微谈一谈!

    贺霖璋虽然正在禁足,他想偷偷出府也不是没办法,但问题是不知该怎样把微微约出来,总不能半夜爬她的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