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楷抿了抿唇,看到床边的轮椅,撑着身体爬过去。

    平常为了照顾他,轮椅都是放在王弃睡的那一侧,就是为了方便抱他下床。

    只是现在王弃不在,在宽大的床上,轮椅便显得有些远。

    李清楷缓慢的挪到床沿,他伸出手,将轮椅拉近。

    费了好大一番力,他半个身子都移出了床沿,他喘了一口气,一只手把着轮椅的扶手,一只手撑着坐垫。

    只是他刚一使力试图把身体挪过去,轮椅就整个翻了出去。

    一道闪电劈开了半边天,阴冷的光明打破了黑暗。

    「嘭」的一声,最后一株风信子也在狂风中碎裂,泥土混着花瓣被雨水浸润打湿。

    他趴在床沿,垂落的手搭在翻倒的轮椅上。

    这一刻的他狼狈极了。

    外面传来匆忙的脚步声,门被大力推开。

    下一刻,一只苍白的手就搭着李清楷的手将轮椅扶正。

    湿漉漉的雨水沾湿了李清楷的指尖,那双手还是一样的冷。

    “怎么了。”

    迟缓的语调微微有些气喘。

    李清楷抬起头,看着他说:“你的花没了。”

    王弃回头看过去,想要将阳台关紧,却在转身的时候被李清楷拉住手。

    李清楷看着阳台外被打的颤颤巍巍的花瓣,再次说了一句:“花。”

    那是王弃给他种的花。

    王弃回头看着他,抿了抿唇,突然走出窗外将被掀倒的花扶了起来。

    狂风夹杂着暴雨吹乱了王弃的头发,原本就是浑身带着雨水的他更是被浇了个彻底。

    李清楷趴在床沿,看着王弃平和认真的神情。

    从什么时候开始,王弃连以前漫不经心的假笑也没有了。

    即使王弃尽力挽救,可那些花还是变得恹耷耷的垂枝散叶。

    唯有那株风信子在沾了雨水后更显得娇嫩欲滴,淡紫色的花瓣颤巍巍的能抖落不少透明的水珠。

    王弃将它放在了卧室的花瓶里,像是这里唯一带有精气神的生命。

    阳台的落地窗被关紧,只是地板已经湿漉漉的飘进了不少的雨水。

    王弃拿着抹布在地上擦拭,李清楷轻声说:“去洗澡吧。”

    王弃没有应,垂着头用力的擦着地板。

    他再次说了一句:“去洗澡吧。”

    王弃的发丝滴落了一滴水珠,他抿着唇将地板擦净,低声说:“擦不干净会冷。”

    李清楷看着浑身湿透的他,声音冷了些许:“去洗澡。”

    王弃没有说话,用力的动作带着一丝无言的执拗。

    李清楷紧紧的捏着床单,暴雨的响声让气氛有些压抑。

    “去洗澡!”

    王弃顿了一下,忽然捏起领口闻了闻,他站起来说:“我去洗澡。”

    看着王弃有些匆忙的脚步,过了好一会儿李清楷才明白过来。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酒味。

    他紧抿着唇,那双冷冽的眸子幽幽转深。

    ……

    捉摸不透的天气在第二天放晴。

    阳光不大,寒风却还算轻柔。

    王弃将卧室里的风信子搬到了阳台。

    经过一个晚上,其余的花已经奄奄一息即将枯萎,唯有那株风信子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

    王弃细心的裁剪,重新在花盆里放入养料,微微弯着腰的样子有几分认真。

    李清楷安静的看着,突然出声:“你喜欢花吗。”

    王弃很快就回答:“不喜欢。”

    李清楷嘴唇动了一下,一句「为什么」没有问出来。

    因为他不种花,但他喜欢花。

    就像他喜欢钓鱼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