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奇形怪状的脸都骤然放大在他的眼前,像是地狱里一个个狰狞的鬼。

    就好像这个融进了寒风的夜。

    王弃猛地睁开双眼,一个黑影就站在床头。

    他缓慢的侧过头,和一双沉在黑暗中的双眼对上了视线。

    慢慢的,一张白净俊秀的脸在朦胧的月光中展露出来。

    像极了王弃梦中最凶恶阴暗的鬼。

    “二少。”

    轻缓的调子像一缕扑面而来的春风,能够融化任何人的心。

    只是此刻,却诡异的让人心悸。

    王弃定定的看着他,抿紧的唇没有说话。

    对方弯下腰,像一座阴冷的山,笼罩在王弃的上方。

    “外面的人都说二少疯了,我不信,所以我决定自己来看看。”

    王弃一动也没动,像一具木偶。

    那双黝黑的眼睛还是一样的空洞无神。

    只是直直地看着人的时候,总觉得有些阴森骇人。

    高瘦的人伸出手,从王弃的额角延着他的鬓边滑到了下巴。

    指尖还带着寒夜的冷,与王弃向来偏低的体温完美的贴合。

    “二少好像瘦了。”

    温润的嗓音像是在与最亲密的爱人低语。

    只是那只漂亮修长的手却骤然出现了一把泛着冷光的刀片。

    不过一个指结长的刀片若即若离的贴着王弃的颈边。

    只微微一使力,细嫩的皮肤便渗出了血珠。

    王弃直直地看着对方,连眼皮都没眨,细密的睫毛在昏暗的夜里投下了一层神秘又诱惑的阴影。

    李明知滑动了一下喉结,夹着刀片的手又缓慢的移向他的脸。

    “人们都说,看过二少的脸,没有人会不动心,我以前不信。但现在……我觉得二少比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要美。”

    李明知幽幽的看着王弃,刀片在透进来的月光中泛起了一丝冰冷的光晕。

    王弃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李明知轻轻的勾了勾唇,眼里沉下一片疯狂的破坏欲。

    刀片划开了王弃的脸,从他的脸颊横向他的颧骨,最开始是细密的血珠,接着血珠变成了汩汩流淌的小溪,延着他的脸颊染红了白色的床单,染红了那只白净漂亮的手。

    王弃放在被子里的手微微弹动了一下,他紧紧的攥着手里的中国结,像是抓着一把抑制心门的锁。

    「叮当」一声,染了血的刀片掉在了地面。

    李明知突然倒退一步,佝偻着背死死地捂着嘴。

    他的肩膀不停的颤动,隐隐能听到一些压抑的咳嗽。

    在王弃乌黑的眼中,他看到鲜红的血从李明知手指的缝隙中溢出来,滴滴答答的落在了整洁的地面。

    李明知一只手扶着床头,一只手死死地捂着嘴。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抬起头,苍白的脸混杂着鲜血带着一丝诡异的阴郁感。

    他微微喘着气,平复了一下呼吸,看着自己满手的血迹,慢条斯理的在衣服上擦干净。

    “见笑了。”

    他沙哑着声音扯了扯唇。

    嘴角的红像饮了血的鬼。

    他弯下腰,有些吃力的捡起地上的刀片,颤抖的手指灵活的一动,刀片就藏在了袖子里消失不见。

    王弃还是之前那副样子,只盯着他看,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他直起腰,站得有些歪斜。

    “二少,我们下次再见。”

    他摆了摆手,有些踉跄又有些匆忙的走向门口。

    透过他消瘦的背影,可以看到他伸手擦掉了嘴角的血,又嫌恶的抹在了衣服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像具尸体一样僵直的王弃慢腾腾的挪动着脖子,他仰躺在床上,直直地看着天花板,脸侧的血已经不再流,却显得被划开的伤口翻出了浅浅的血肉。

    那双黝黑的眼睛轻轻一眨,他缓慢的弯起唇笑了。

    ……

    临近年关,大部分公司都迎来了休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