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能是真有急事,小混混好心肠,小时候尝过带着爷爷打不到车的焦急,摇下了车窗。“车熄火了?”

    “您这车走么?”外头是个挺精神的男人,全身都淋着。小混混赶紧给他指了下副驾驶,他两步跑过来钻进车:“谢谢您,您载我去个地方,多少钱好商量。”

    放在平时,这句话绝对能让小混混动心,这位老板看上去是有钱人,先不说他衣着不凡,就前头那辆车也不是小数目。“真不巧,我去鸿利大厦,您看顺路的话我给您放在那附近,成吗?”

    “鸿利?”西装老板正看手机,忽然转过来。“我也去,鸿利大厦表演厅,我家孩子今天演出。”

    “这么巧?我弟今天也是,走。”小混混没想到让他打了个顺风车,一把轮将车开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我快18岁了,可是没防住我哥和同桌叔叔认识,我气死了。

    第102章 工作犬篇51章

    门外的人往里看,门里的人往外看。两两相望,谁也不认识谁,但是莫名其妙有种对立的站位。

    环境尴尬,也就是在这份尴尬里,工作狂认出了10年前的前男友,当时因为自己生意危机就离去的小学弟。那年他才18岁,刚刚考上大学,今年已经28岁了,差点认不出。又过了两秒,他微微转过头,用眼神将这份尴尬传递到秘书眼底,同时带去了自己的求助信号。

    这信号秘书接收成功,因为两个人太熟悉了所以成功破解,此时此刻,老板眼睛里就是明晃晃三个大字:快帮我。

    这我怎么帮啊?秘书也很头疼,同时头脑风暴。首先,老板刚刚和小小管家婆胡 完,否认了他是基的事实,紧接着,他上一个小基友就过来了,还正好赶在没准是下一个小基友离家出走的时刻。这波是无解局,天王老子来了也没法助人为乐,于是秘书摇了摇头,老板,躺平认栽吧,争取安详一些。

    “您是谁啊?”不等大人反应过来,小芭蕾先开了口。他正在气头上,背着好大好大的铺盖卷准备走人,走了十几步已经快要扛不住了,好沉。

    风好大,而院外的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小芭蕾免不得多看了两眼,咦,怎么看怎么眼熟,自己绝对是见过他。这张脸开始在回忆当中乱跑,近期的搜索完成后发现没有,于是继续朝着更前的时间轴回溯,往前,往前,往前……一直往前,最终,停留在了那一天。

    就是那一天,自己被大哥哥从家里抱了出来,他说要带自己回家,抱着自己上了车,还给了自己一件外套。那时候他的公司遇到了问题,在后来的漫长接触当中,那是唯一一个孤立无援的时刻。那天晚上他一个人站在路灯底下,吸着烟,尽管高大可看起来是多么孤独,又是多么的难以亲近。

    而面前这个人就是那天来过的,他从大哥哥的手里接过钥匙,又从他们的家里拿出了一些东西来。

    “嗨。”院外的人打破了眼前的冷局,学弟的眼神穿透栏杆直接抵达工作狂的眼前,“好久不见。”

    一句好久不见,小芭蕾迅速扭过头,看向大哥哥时眉头紧皱,像是要给自己讨个说法。好久不见,先不说这个成语的含义,单单是这种情况下、这种强调下,背后的故事就十分耐人寻味。什么叫好久不见?两个人面对面谁也不肯主动说话,这一句是好久不见,下一句是啥?别来无恙吗?

    人家提前打招呼了,工作狂也不好再装死人,许久未见,那人好像没怎么变,但是好像也变了不少,挺平淡地说了一句:“真巧啊。”

    “诶呀诶呀是挺巧的。”这局面的诡异程度,秘书不得不开口暖场,可无论怎么暖都觉得周遭体感温度呈断崖式下跌,“好多年没见了啊,你怎么来了?”

    小芭蕾还站在原地,背上的包袱卷没扛住,变成了报复卷,哐当掉在地上。这暧昧和欲言又止,他懂了,大哥哥不是一直搞事业,以前他搞过恋爱。而自己被他抱回家的那一天刚好完美见证了他上一段恋爱的终结。换句话说,狗男人这就是无缝连接啊,整了个恋情闭环。

    “哦,路过,刚好有个朋友也在这里买了房。”学弟也没想到真能遇见,朝东边指了指,“就那栋,随便过来看看,你们……”

    “咳,咳咳。”小芭蕾立刻咳嗽上了,他可不是来加入他们的,他是来破坏他们的,“原来是你啊,我说呢,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话学弟没听到,可工作狂听得清清楚楚。“别闹了,你先回屋去,一会儿感冒了。”

    “我不,早知他来,我就不来了。”小芭蕾不仅没回屋,还朝着那边过去了,在不服输的心态驱使下他站到了那人的面前,反复对比,生怕自己哪儿不如人家,“原来是你啊,要不要进来坐坐?家里有煮好的咖啡和红茶哦。”

    “你……你是?”学弟看着面前的人,这张笑脸充其量也就是个高中生,“你是……”他又问了一遍,同时看向自己的前男友,如果他没记错,前男友是没有孩子的。一直以来前男友都太过正直了,正直到没有情趣,也没听说过他结婚啊。

    难道是他的新男友?学弟一瞬间就想到了这个可能性,毕竟前男友约自己那年,自己可才18岁。但是,但是,但是面前这个也太小了吧,绝对不可能是那个关系。

    “你是……”他情不自禁又问了第三遍,着实太过好奇。

    “我啊,我是他的男朋友哦,现任。”小芭蕾较着劲儿说,还特意强调了“现任”这两个字。

    “什么?”学弟脑袋里嗡了一声,怎么能想到前男友居然还是好这口,不仅找年轻的,甚至比自己当年的年龄还小。

    “你说什么呢?胡闹。”工作狂听到之后差点没气过去,拉过小芭蕾的手腕就往后拽,“这话是能随便说的么?先回去。”

    “我不,凭什么不能说啊,你迟早是我男朋友。”小芭蕾不高兴地甩开他的手,“那我现在请人进屋喝杯茶总可以吧?”说完,他也不给工作狂拒绝的机会,走到旁白将院门一拉,“对不起,你进来吧,我不是他男朋友,他刚才说让我别告诉别人。”

    这句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呢,怎么看都像是当事人担心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所以捂了他的嘴。学弟也是这样想的:“不了不了,我就是路过。”

    “其实你见过我啊,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吧?”小芭蕾将人拉进来,反正门没关,一直给拉进屋子里,“你等一下哦,我让阿姨去准备热饮。”

    就这么进来了,着实是每个人意料之外,学弟也没法立刻走人,否则显得像落荒而逃。不经意间他开始环视四周,比之10年前,角角落落都多了另外一个人的生活痕迹。

    工作狂关上门,继续给秘书使眼色,两个三十多岁的人用眼神传递意见,算不准小芭蕾下一步要怎么走。可是工作狂也没有表现出对前男友的热络,分了就是分了,再见面别当普通朋友,算是路人。

    “房子装修过了?”学弟找了个话题。

    工作狂不愿意开口,秘书成为发言人:“没。”

    “哦。现在看着挺好的。”学弟继续环视,要是当年自己没选择分手,现在还住在这里,可是谁能算出人生轨迹呢,他以为前男友爬不起来了,人家不仅爬起来了,还把生意做大。

    “是哦,很多地方都是我布置的。”小芭蕾系着围裙,端着一个银色托盘过来,走了个小女仆路线,“这是我家阿姨亲手泡制的英国红茶,你要不要加小奶球?听你刚才的语气,以前你是不是也住这里啊?”

    工作狂刚准备喝杯茶,正拿着一颗小奶球打算找点事做,噗呲,小奶球被捏爆。高考之前他扫题无数都没扫出过送命题,现在来了。

    学弟可以不说的,但是心里酸。“是啊,当初这房子还是我和他一起选的呢,他嫌这栋房子太大了,没人气,可是我说我喜欢大的,他就买了。”

    “哦,这样啊。”小芭蕾笑着看向工作狂,“原来是这样哦……”

    工作狂和秘书同时偏过脸,各往嘴里漩了个砂糖橘。

    “那你们曾经是不是很要好啊?”小芭蕾的脸转过来,故作悬念地说,“我还以为他不喜欢男的呢。”

    “怎么会?他要我联系方式那年,我也就你这么大,刚上大学。”学弟看向前男友,他和从前没怎么变,岁月没折腾他,反而让他更成熟更有魅力。

    “哇,原来是这样哦……”小芭蕾再一次看向另一侧。

    工作狂和秘书继续各漩了一个砂糖橘。

    “分手这么多年,我还以为他早就不住这里了呢。”学弟又看了一圈,自己布置过的痕迹全部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个人的生活痕迹,于是心里头更酸溜溜了,物是人非,即便是自己先告别,“想不到房子还没卖。对了,你刚刚说我们见过,什么时候的事啊?”

    工作狂还想继续漩砂糖橘,手刚伸进塑料袋,袋子里最后一个橘子被秘书拿走了。没东西可漩,于是他平静地看向窗外,仿佛欣赏着大风天气的晴朗。

    “就是那个晚上啊,你记不记得有一天晚上你来拿东西,他抱着一个小男孩儿。”小芭蕾眯眯一笑,恨不得把所有的砂糖橘都漩狗男人嘴里,“那个小男孩儿就是我啊,我长大啦。”

    “什么!”学弟腾地站了起来,很多事情他都记不清了,但那天晚上的事还没忘。确实,前男友怀里抱着一个小孩子,没想到就是眼前这个,还成了前男友的……现男友?

    “对啊,就是我,我当时看着你们分手的。”小芭蕾还记得当时大哥哥的迷茫和无措,最需要安慰的时候这人居然走了,“真的好感谢你哦,你走之后这个家就是我的了,现在我们在一起真的好幸福,每天做8次。”

    “胡说什么。”工作狂不得不开口,再不开口恐怕警察就要来敲门了,于是心平气和地看向学弟,“他是我朋友的孩子,我们没有这种关系。”

    “以后说不定会有,我们正打算把这个房子卖掉呢,买一栋小一点的当作.爱巢,等我考上大学就去国外领证。”小芭蕾才不管这套,往工作狂身边一坐,乖得不得了。

    一句话,学弟的牙根都要酸透了,当年他主动不要的成了别人的,而且还过得这么幸福。最主要的是当年自己以年龄自居,10年过去了,前男友不仅更帅更有钱,还又找了个18岁。

    作者有话要说:

    秘书:全程漩砂糖橘。

    第103章 流浪犬篇52章

    鸿利大厦是本市最豪华的大厦之一,集酒店、餐饮、剧院于一身,同时承接大型拍卖事务。表演厅算是鸿利大厦最重要的一部分,能在这里举办的演出都是钱堆出来的。

    脏脏坐在后台化妆,捏住手机不放。旁边来来往往的人都是表演者,有西洋乐队和民乐,每个表演者都是同年龄段的佼佼者,大多数都是艺术世家、家世显赫。自己是最最特殊的一个,毫无背景、家境一般。

    甚至可以说,够不上一般。

    50几平米的老破小,两张床,就是他和哥哥的家,自己做后援会会长,每个月由正会长拨工资5000块,小区废品每个月还能赚500左右。两个人都不太舍得给自己花钱,但是给对方掏钱包比闪电都快。转眼,自己到了高三,最最重要的一年来了,终于要长大了。

    镜子里面的脸早在两三年前脱离婴儿肥,黑色的眉眼压着一颗明显的泪痣。脏脏没见过爸妈,不知道自己像他们哪一方,但是经常有陌生人开玩笑说你爸妈一定是郎才女貌。看着镜中线条干净的五官,脏脏的眼神闪过一秒厌恶,再是郎才女貌,他们也把自己给扔了。可能自己的出生对他们来说是无法接受的事实,是供养不起的负担。

    生不起孩子,你们倒是避孕啊,脏脏的厌恶稍纵即逝,不愿意心情再起波澜。这时,窗外雷声轰鸣,豪华化妆间的窗户竟然被吹开了,灌进了这场雷暴雨的一角。

    “脑袋低一下。”发型师是个刚刚20岁出头的小姑娘,灵巧的手指帮他扎马尾,“头发这么长,留几年了?”

    脏脏又看了一眼窗口,脑袋听话地低着。“13岁之后陆陆续续留起来的。”

    “都快到腰了,保养得可真好。”发型师经常跟组,偶尔也接拍戏的活儿,“也就是你今天要弄低马尾,走钢琴表演风格,这要是在古装剧组里扎个高马尾妥妥的男一号。”

    “过奖。”脏脏没觉得留头发有多难,“发型是老师规定的,太高了就不符合曲目风格了。演奏者的造型也是表演的一部分。”

    “这倒是……”发型师正觉得可惜,这要是可以随意任她发挥,必须弄个清朗英俊的古风小帅哥出来,“你头发怎么保养的啊?连分叉都没有。”

    脏脏捻了一缕鬓角,笑容从冷到热。“我哥会剪发梢,他帮我弄。”

    “厉害。”发型师夸奖,“你留这么长,他都不说你?”

    “我哥说好看。”脏脏的笑容更热了,“就是有时候睡觉他压我头发,他睡觉死,我还不敢动。”

    压我头发,这句话听来可太亲昵太暧昧了,一般都是男朋友压了女朋友的长发。发型师小姐姐不免一笑:“你可真有意思,和哥哥感情真好……你不会是为了哥哥才留头发的吧?”

    肯定是了,发型师几乎认可了这个答案,却不想他淡淡地说:“不是,是为了卖钱,高考之后就剪。”

    小姐姐笑得手指都不稳了。“你可太幽默了,你们这种能参加表演的人还差这点钱?”

    “差。”脏脏还捏着手机,想给哥哥打电话,可是又怕他开着车会分神。

    五菱宏光开到大厦停车场里的时候,雨水刚停。这真是一场雷暴雨,下的时候天昏地暗,停的时候堪比急刹车。而二手五菱宏光停进这里简直就是公鸡进了凤凰窝,周遭随便一辆车护理一次的钱就够它的本金。要不是弟弟给了演出人员的通行证,绝对开不进来。

    “到了。”车停好之后小混混将手刹挂上,说不准怎么回事,旁边这个西装老板总瞄自己,而且每次都是照着脸来。可小混混也不敢问啊,问什么?我脸招您惹您了?还是直接说别看了,再看我弟知道又要气死了,他气死了后果很严重。

    “谢了。”西装客人欲言又止了一次,什么都没说,两个人前后脚地踩着水进大厦,仍旧要展示通行证,证明自己和今天台上演出的人有关系。表演厅分a、b,他们到了同一扇门的入口,还需要再给门口的工作人员看一眼证件。

    证件合格,工作人员帮他们开门,只是不免多看了两眼,主要集中在小混混的身上,上下打量。小混混忽然间不动了,瞧见表演厅里家属的穿着,便立在原地:“我一会儿再进吧。”

    “你不进去?”西装老板回过了头,“一起吧。”

    “不用,您先,我站站就行。”小混混是不敢,从小和这种高大上的场合八字犯冲。再说,弟弟给的是vip票,到时候别人问一嘴您家孩子是哪一个,答案很尴尬。还不如自己就在门口看看,等演出结束,自己再说提前出来了。

    所有人都当弟弟是家境优渥的孩子,自己不能给他丢脸。这时手机震动,他连忙接起:“喂,哥马上到啊。”

    “哥,我想你。”脏脏已经整装完毕,演出还没轮到自己,“我紧张。”

    “别骗人,你才不紧张呢。”小混混给他打气。

    “好几个小时没见你了,我肯定紧张。”脏脏看外头的雨停了,“路上好走么?”

    “好走啊,大马路都给洗干净了,哥昨天还想洗车去呢,这下连洗车钱都省出来了。”小混混吸了吸鼻子,结果门口的工作人员又看了他一眼,他不敢说话了,怕是方才那通不用洗车的说法令人汗颜。

    “不用省,我卡里有钱,你拿着花。”脏脏听哥哥那边比较安静,但是有交谈声,“哥你到了?”

    “啊……啊,是啊,刚进来,人还挺多。”小混混赶忙回答,“你好好准备,别紧张。”

    “那演出结束之后,我带你去吃饭。”脏脏已经在计划了,最近有一家日料非常火爆,还上了电视,人均消费一千多。他提前预约了位置就是想带哥哥好好吃顿饭,再玩一玩餐厅门口的捞金鱼,小金鱼还可以带回家。

    小混混当然答应了,臭小子也不知道要带自己去哪儿,搞得神神秘秘。挂了电话之后门口一直人来人往,不同身份的人从小混混的身边经过,有些一看就是妈妈,有些一看就是专业的摄影团队,还有一些是专业院校的评委,每一个都有着独特的标签,就属他特殊。

    这不是一场无名无姓的小型演出,是级别在市内提起都会令人眼前一亮的程度,管弦乐队也都是专业级别的,摆明了就是有钱人、有路子的人,给孩子搭桥。

    有天赋的孩子拼天赋,有钱的拼钱,甚至,小混混还在vip席位上认出了几张明星脸,他们的明星宝贝也会登台表演,成为孩子漂亮履历当中的一项。

    可以刚刚的钢琴表演在小混混听来,水平还差得很远呢。虽然自己不会弹,可是听着弟弟弹了这么多年,陪着他上过那么多大师课,多多少少也算耳濡目染,听得出好赖。有些孩子摆明了就是家长砸钱送上来的,光环往他们身上一套,就是一个个小小表演者。

    自己弟弟可就不一样了,是专业老师推荐来的,虽然家庭条件没有他们好,可是上了台他就是最耀眼的那个。小混混这么一想立刻不觉得饿了,成就感融进空气里,变成了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让他再撑十几个小时都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