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脏回过头,说得义无反顾,哥哥为自己付出太多了,把他藏起来显然不公平。“我哥,怀孕了,所以后援会我打算放一放。”

    那边顿时没了声音,脏脏猜他一定以为自己在胡扯,八成是不想干了或者爬墙了才想到这样一个不着边际的理由。

    “我知道这件事听起来很离谱,但事实上就是这样。我一直没告诉过你,其实我根本就没有姐姐,一直都是我哥在照顾我。”脏脏对老大极其信任,“接下来的半年我可能会比较忙,所以工资也不用给我了,但是我真的没有骗人。我没爬墙,等到我哥的事情落定我再继续干……你……能理解我的意思么?”

    听筒里还是静悄悄,猜不出来那边的反应。

    “喂?”脏脏皱起了眉,“老大,我从来没骗过你……”

    “我知道。”不料那边开口异常镇定,还有打火机的声响,随后是一声吐烟的呼气声,“怎么不早说?”

    这下倒是给脏脏整懵了,听这个语气仿佛已经相信了并且不足为奇,就好像他身边也有这种情况。

    “工作的事情你找人替你一段时间,放手干,我放心。工资……照常给你发,以后养家需要用钱的地方多。”那边又呼出一口气,“医院方面需要帮忙吗?”

    脏脏更懵了:“医院找好了,但是……”

    “先把家里照顾好吧,这边你抽空盯一盯就行。”那边又停顿了,“你小子可真行,你们一个个的……大学当爸可真行,有这么着急吗?”

    轮到脏脏顿住,他也不想这么着急,可是……还是全怪自己。

    “行了,抽空我再骂你,你先好好去照顾你……你哥,有什么需要的给我打电话。”老大反过来安慰他,两人又聊几句结束通话。脏脏再一次走到行李箱旁边,拿出一件价签都没来得及摘掉的白色小裙子。

    柔软的小裙子放在哥哥的腿上,他蹲着搂住哥哥的腰,侧耳倾听肚子里有没有动静,心里的动荡终于结束。

    当晚两个人就在父亲家里留宿了,虽然不太习惯。第二天,父母两个人一起出了门,再回家时买了一车的东西,从新鲜果蔬到生活用品,买回来还不觉得过瘾,又开车出去一趟。脏脏也没阻拦,他知道他们是在过这个瘾,如果当年没出事,这就是他们唾手可得的正常生活。

    隔了几天他带着哥哥回了一趟家,拿回一些用惯了的衣物外加老虎头拖鞋,又和姨姨打过招呼,说出去住一段时间,过不久再回来。姨姨和街道主任都知道他找到家长了,虽然什么都没问但是心里明镜一样,这一定是和大人住去了。

    不仅自己回去,还知道带着哥哥一起去,这孩子果真有情义。

    就这样,小混混开始了家庭生活,他未曾感受过的家庭生活。每天早晨有叔叔阿姨做饭,吃完饭陪着自己散步,到了学习时间,叔叔会指导他的理科,放松时间会给他解析《红楼梦》。他不觉得自己笨,只说自己基础不好,补上去就好了,一定可以通过未来的考试。

    阿姨则开始缝小衣服,还会用钩针钩小帽子和小袜子。她不能说话,但是会写书,准备着手写一系列的儿童伴读读物当作礼物。

    而每一天的生活对小混混来说都是一场适应,好像自己偷偷幻想过的爸妈就是这样的。他们不会嫌弃自己,不会弃自己而去,自己有不懂的数学题就去问,看书看累的时候会有人拍拍自己的后背,说“坐直一点”。

    这就是家庭吗?他偶尔也迷惑,也沉迷。没拥有过所以迷惑,一下子拥有了所以沉迷。等到一家人陪同他产检的那天,他忽然有了一个明确的认知。

    自己的出生或许不是爸妈期待的,但是自己的孩子却是所有人期待的。

    它还没出生就有人爱了,开始选名字,选衣服,选玩具,选奶粉。它的出生只会带来欢乐,不会带来困扰和离别。它和自己不一样,将来会有一个爱它的家。

    真好啊,小混混躺在b超床上,摸着高高鼓起的肚子。

    时间一晃而过,不知不觉孕期到了尾声。曾经引以为傲的无孕反被打破,带着38周的孕肚走路都有负担,小混混也不敢再乱走乱动,再有半个月就到他的预产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小脏:慢慢长大啦,嘿!

    第226章 工作犬篇113章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但是秘书凭借自己丰富的经验判断一定没什么好事。“你们不要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

    可是这句话也没拦住小芭蕾双眼放光,他不住打量着眼前的人,忽然感觉司机叔叔光芒万丈。

    “干嘛?”秘书再后退一步。

    “看不出来啊……”小芭蕾往前一步,捏住了他的肩膀,“司机叔叔你放心吧,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什么就不会告诉别人的?”秘书刚刚正忙着捣鼓企鹅号,根本没跟上小小管家婆的思路。

    “哦,我告诉他……”工作狂出来解围,“你买的基金全绿了。”

    秘书一听,脸色比基金还绿。“这种事就没必要说了吧,要想生活过得去,身上都得沾点绿。”

    小芭蕾才不管什么基金,谁能料到脑袋受伤之后直接砸出了新世界的大门呢,现在他看哪个男人都觉得能生。

    当晚这顿家常饭吃得非常畅快,小芭蕾和美人弟媳挨着坐,时不时地偷偷观察他。

    “看什么呢?”弟媳给他夹了一块西蓝花。

    “看你好好看啊。”小芭蕾从来不吝啬夸奖,自己又不是没见过漂亮的,“你……”

    “怎么了?”美人弟媳喝着汤问。

    诶呀,这一眼,媚眼如丝啊,小芭蕾眨眨眼睛,问:“你身边还有没有你这样的啊?”

    这种情况太少见了,肯定不会再有吧,毕竟自己又没有真的穿越。就在小芭蕾十分笃定的时候美人点了点头,动作那么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什么?还有?”小芭蕾炸了窝,弟媳,同桌的哥哥,司机叔叔,这加起来就3个人了,怎么还有!

    “我身边还有一个人,刚生完没多久。”弟媳又给他夹了一筷子,显然是压压惊,“怎么,突然这么有兴趣?”

    还真是有,小芭蕾再次受到冲击,心神震荡如同被丢进了地震带。他摇摇头,满目期待地看向了自己的男人,哇塞,世界上的事情都说不准,万一呢。

    这时,同桌吃饭的弟弟捅了捅工作狂的胳膊肘:“哥,我以后怎么称呼他啊?他比我小,难道我叫他嫂子?还是哥夫?”

    “以前怎么叫就怎么叫。”工作狂看向小芭蕾,人小鬼大,年龄小小,辈分倒是挺高。

    “那他干嘛总是缠着我老婆啊?”弟弟不放心地问,“哥你可要随时随地保持魅力啊,千万别让他看上我老婆。”

    “你哥还不至于那么惨吧?”工作狂喝了一口红酒,小家伙缠着弟媳八成是在显摆求婚钻戒,没事。

    第二天,小芭蕾特意早早起床,洗漱完毕之后拿出了黑色的染发膏,开始对着镜子染头发。现在发根全部长出了黑色,他也不准备再染成金的,特别是今天。随着膏体覆盖发丝,被节目组染色的头发根根重新上色,如同沾染了浓墨。鬓角、额头、发尾,除却伤口他不放过每一处,最后将已经长长的头发往上揪揪,弄成了一个丘比特的造型。

    等候20分钟,他哼着小步舞曲跳入淋浴间,全身都是染发膏的香味。热气和热水同时喷涌,花洒将潮湿的世界代入现实,降临了滴滴透明。它们砸在发缝之间,流向发梢,冲刷了粘稠的膏体留下染色的痕迹。脚下原本应该是清水的一滩成为了浑浊的浓黑,在洗发水的几番折腾之下逐渐变清澈。

    伤口处还贴着创口贴,小芭蕾裹着浴巾出浴,右手抹掉热镜上的白色,仿佛擦掉了模糊滤镜。

    那个黑色头发的自己又回来了耶,而且已经可以看出自来卷的弧度了。小芭蕾满意地拿起吹风机,吹干了这三千烦恼丝。

    等到工作狂换好衣服,小芭蕾这边已经完全搞定:“叔叔,你说我穿哪身衣服啊?”

    工作狂正在选择领带,将他打量一番,果然还是黑色的头发好看。“都可以,只要别太鲜艳就好。”

    “为什么啊……”小芭蕾拿出两身浅色的试试,可是都不满意,最后一咬牙一跺脚,翻出了一件樱桃红的短袖t恤,底下配一条白色的中长短裤,光着小腿穿球鞋去了。工作狂看完原本还想说什么,可是无奈一笑,算了,随他吧。

    今天要去看的人是他的爸爸妈妈,他想穿好看些也是应该的。

    吃过早饭,秘书开着车来了,脸上挂着两个乌青的黑眼圈。小芭蕾看完就愣住了:“哇,司机叔叔你昨晚干嘛去了?”

    “又找谁去了?”工作狂下意识地问。

    “找什么啊,昨晚翻了好几个小时的企鹅号空间。”秘书喝了一口黑咖啡,看了一眼小小管家婆的衣服,颜色有点鲜艳,但是这也轮不到自己来说。

    车子驶向陵园,一路上小芭蕾都没怎么说话,看着窗外若有所思。工作狂和秘书有一搭无一搭地闲聊,但是心思都在孩子身上,时时刻刻关注他的情绪波动。这样长时间的沉默肯定是难受了。

    一个半小时后抵达目的地,秘书留在车里补觉,工作狂抱着一捧花,陪着小芭蕾走向a区30位。照片中的两个人依旧年轻,还是大学时候的模样,可是他们的儿子现在都已经上大学了,再过1个月就要回去继续学业。

    “哇,这里好干净啊。”小芭蕾蹲下摸了摸墓碑,只有薄薄的一层尘埃。照片里的人熟悉又陌生,可是对视时又格外温暖。

    “你和他们好好说,我去旁边等你。”工作狂将花束放下,鞠了一躬之后离开。小芭蕾盘腿坐下,正对着墓碑,盯着照片发了一会儿呆。

    “他们说来这里不能穿鲜艳的,可是我穿成这样很好看是不是?”小芭蕾笑了笑。

    墓碑上的爸爸妈妈也对着他笑。

    “我长高了好多呢,而且一直没有放弃芭蕾舞哦。当初你们带我去学舞蹈,还说我一定坚持不下来呢。”小芭蕾颇为得意,“但是我跳到现在耶,还跳上电视了呢。”

    说着他打开手机,点开粉丝剪辑的个人片段,自己在台上转圈圈,再也不是只会一大大、二大大的小孩子了。

    “黑头发是不是显我很乖啊?我好乖。”小芭蕾往前挪挪,再靠近一些,“你们看到我额头上的伤了吗?可疼啦!我都被砸进医院了!”

    安安静静的风扫过他的面颊,像是一双手拂过他的伤口,也像是疼惜的亲吻给予安慰。

    “但是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被砸吗?”小芭蕾特意卖了个关子,然后才从裤兜里翻出那枚巨大的戒指,兴高采烈往手指上一套,“因为我被叔叔求婚啦!锵锵锵锵,钻戒来啦!”

    风声变大了,树叶化成双手的延伸,叶脉的翻涌宛如家长的鼓掌。

    “是不是很大?是不是很闪耀啊?”小芭蕾戴上之后就开始 瑟,“他还单独开了一个账号,我是南波one呢,而且还给我买了好多枚,让我没事的时候换着戴。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是不是想说他年龄比我大啊?”

    父母朝他笑着,小芭蕾嘴角的弧度逐渐扩大。

    “大有大的好处啊,他不会跟我吵架,干什么都让着我。”小芭蕾摸着钻戒,换上了认真的神情,“妈妈,爸爸,你们放心吧,我现在过得很好。”

    “我现在……再也不是没家的孩子了,他的家人也很疼我,有一大家子人呢。爷爷嗓门好大,姥爷喜欢种菜,奶奶和妈妈都是医生,还有一个爱哭的弟弟。”

    “从小到大的每一天我都没吃过苦,除了被他无情推开扔出国那几个月。他没教坏我,让我出去见见世界,是我执意要回来,你们可不要托梦骂他啊,叔叔的心也是很脆弱的,大龄男青年都爱面子。”

    “你们要是想我就给我托梦吧,我也很想你们的。”小芭蕾说着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忽然靠近那张照片,神神秘秘地说,“对了,你们听说过男人生孩子吗?”

    工作狂一直在旁边等着,将单独相处的机会留给孩子,他肯定有很多话想要和爸爸妈妈说,有可能还会哭鼻子。大概半小时后小芭蕾才回来,一把挽住他的手臂:“走吧。”

    “和他们说什么了?”工作狂给他掸了掸短裤。

    “不告诉你,这可是我和爸爸妈妈的小秘密。”小芭蕾将头一昂,得意洋洋。

    他不说,工作狂自然也不会再问,每个人都有珍藏在内心的小秘密,他只负责呵护就好,要完成自己当初答应他父母的使命。等到两个人回到车上,秘书刚刚睡醒:“回家还是回公司?”

    “先去接一个人。”工作狂说了个地址。小芭蕾坐在副驾驶的后面,一把抱住驾驶座位:“谁啊?”

    “一个……你不认识但是也不算陌生的人。”工作狂拍拍他的头顶,“你那位明星导师的男朋友。”

    “哇,真的啊?”小芭蕾提前兴奋了,早有耳闻今天一定要认识认识,顺便问问他能不能生。

    作者有话要说:

    狼狗:不能。

    第227章 流浪犬篇114章

    如果不是意外怀孕,小混混绝对想象不到自己的肚子可以这么大。

    站着的时候根本看不到大腿,脚尖也藏起来了。走路时候比较笨重,睡觉时更要调整好姿势,以前的衣服全部没法穿,都要新买。好在已经入秋,可以穿上宽松的卫衣适当遮掩。只是现在还有一个巨大的困扰,就是……热。

    从孕中期之后他就时时感觉燥热,有时候甚至怀疑自己怀着一个哪吒。温吞吞的白开水在他喝来不够痛快,必须要冰水才过瘾呢。可是又不能总是喝冰,只能吹吹空调忍着。

    “哥,我帮你整理好行李箱了,你想想还有什么需要带上的?”脏脏将备注里的物品栏一条一条划掉,明天哥哥就要入院待产,该带上的必须带上。

    “没什么需要的啊。”小混混刚刚听完胎心,扑通扑通的非常有力。弟弟又检查了一遍清单,最后盖上行李箱的盖子坐到床边,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

    “哥……”脏脏最近每天都睡不好,梦里都是医院和手术台,“你紧张么?”

    小混混看了看肚子,摇摇头:“哥不紧张。”

    脏脏点点头,其实是他自己紧张,专家说目前胎位和胎儿大小都不错,第一选择是试试自然生产,如果实在不行再立刻转剖。他做过很多资料和准备,无论是自然生产还是剖腹产对身体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害。很难选择,只有听专家的。

    “你别害怕,医院有顶尖团队,哥肯定不会有事。”小混混笑着说,“不就生个孩子嘛,小事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