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欣喜若狂,也没有激动不已。

    他看着手中的东西,他随即又转过头,看着床榻上双眸紧闭的人。

    他今夜,已经将所有事都做绝了。他将自己所有后路都掐断。

    他是在这人清醒的情况下点了这人穴,让这人陷入沉睡的,这皇宫,不,这人的身边,现在已经是容不下他了。

    他抬起手,轻轻摩挲着床榻上那人的脸庞。

    动作格外温柔,不止举动,还有眼神。

    “我给你机会,也是给我机会,后面的,咱们就听天由命好吗?”

    他给这人一个机会,如果这人从此不再出现在他视线里,他就选择放过这人。

    一国之君,江山社稷,后继自是不能无人。

    身不由己,已经注定了他们两人只能渐行渐远。

    小顺子收回手,他最后看了眼龙榻上的男人。

    他转身,很快就消失在了寝殿里。

    烛火摇曳,寝殿里除了离去的人,并没有任何变化,就连床榻上那人也是一脸平静,就好像之前那一幕并没有发生过一般。

    夜色越来越深沉。

    另一边,小顺子坐在马车里,他卸去自己一身伪装,原本普通的面容此时竟变得格外的俊郎,除了身形不曾变过,其他的几乎全部都变了,完全就与小顺子是判若两人。

    下属在外面驾着马车,因为是夜晚,宁国皇城街道格外安静,管道上,除了马蹄声,就是不时过耳的呼呼风声。

    下属驾着马车,他们俩,很快就出了皇城。

    他们终于要回国了这件事,对于驾马车的下属来说,可以算是一件特别令人激动兴奋的事情,所以马儿奔跑的速度也很快。

    在马车彻底出了皇城后,马车里的小顺子还是没忍住,拉开了马车的帘子,他深深看了一眼身后离自己越来越远的皇城,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他薄唇紧抿。

    心底无声念了四个字。

    后会有期,或许,也是无期。

    第二日,陆清从梦中惊醒。

    睁开双眸,他的视线落在头顶明黄色帘帐上。

    意识还有些模糊。

    许久,他思绪才渐渐回笼。

    他坐起身,目光在寝殿里扫视了一圈,寝殿里的 陈设一如既往,并没有半点变化。

    脑海中,浮现的,是昨夜里的那一幕。但是隐隐有些疼痛的脑瓜已经让他分不清,脑海中浮现的那些到底是梦还是真实的。

    那些所发生的一切,让陆清此时还觉得有些心有余悸。特别是耳畔间,似乎那人的声音都还十分清晰。

    想着那些话,陆清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额头。

    李德才端着水从门外进来,准备给陆清洗漱,看见端正坐在床榻上的主子,李德才惊的脸色都变了,他大惊失色。

    “皇上您怎么又起来了?快些躺着,太医说了皇上您受的伤很重,要在床上静养好些日子才能愈合。”

    说着,李德才将水放在门口,急急忙忙跑过来,扶上了陆清的手臂,他扶着眼前自家主子,让人小心躺下。

    然而,陆清却是挣脱开了李德才的手。

    “无事,朕躺了这么些天,也躺够了,朕坐着休息休息。”

    说完,陆清看着李德才,问:“小顺子呢?之前早上不都是小顺子来的最早吗?”

    这几日早上,两人都有来服侍自己,但是小顺子却是来的最早那个。

    李德才听见主子的话,他开口,道“兴许小顺子还在睡,皇上您等等,奴才这就去叫他。”

    说完,李德才转身,朝门外走去。

    本来陆清准备制止李德才的,然而,陆清想到自己脑海中之前那一幕,他制止的言语哽在了喉咙间。

    他也想知道,昨晚那一切到底是不是梦。

    他也需要得到一个证实。

    如果真是,那小顺子就真的是隐藏的太深了,如果不是那人主动暴露,根本无法发现。

    再一次,陆清耳畔间,再次浮现出昨晚的那一句句话语。

    顿时,陆清只感觉自己耳根再次慢慢燥热了起来。

    他很希望脑海中那一幕不过是他自己做的一个梦而已,然而,从外匆匆回来的李德才开口说的话却在告诉他,昨晚所发生的那一切并不是梦,是真的发生过。

    “皇上,奴才刚刚去看了一眼,小顺子并不在房间里,或许是去给皇上煎药了。”

    李德才这样说。

    他并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这个时候,李德才还在处处维护这小顺子,陆清听着李德才这话,他再次揉了揉头。

    他现在很清楚知道,他昨晚所发生的,不是梦。

    他是不是应该感谢,那人并没有伤害自己?

    李德才看着主子若有所思的眼神,他心底越发焦急,以往小顺子不是去哪都会提前告知自己或是告知主子一声吗,怎么今日谁也没有提前知会,这小太监地好好说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