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施宛说要回去,蛋糕还没做完。陆津南让阿肯送她回去,他不够放心,又让另一个警员跟他们一起。

    陆津南回到警署填报表单。走廊上碰到麦凯文,他刚被上司训了一通,要收拾一堆烂摊子。

    “你自求多福。”麦凯文无奈。

    开到女长官办公室,陆津南敲门,得到应声后推开门。

    脚刚一踏进去,一阵怒骂便劈头盖脸袭来。出了这样的事,饶是重案组出了名脾气最好的女长官,也忍不住发火。

    女长官有孕,进来因为肚子形状明显了,才让他们一帮人知道。

    陆津南借此打感情牌,让madam小心身体。

    “你还知道关心我!”女长官把文件拍在桌上,深呼吸一口气,接着道,“o记那帮人手脚不干净你不是不知道,共同办案,结果捅出这么大篓子。”

    “我不太明白,madam具体是指?”陆津南双手负身前,很规矩的模样。

    “关于麦凯文的传闻,我相信你不是没听过。你不能因为他是你姐夫,你们有这一层关系,就放松了警惕。”

    “madam,这个案子就是凯文负责,出了这么大事情,受处分最严重的会是他。至于他怎么办案的,小组档案里都有记录,我相信这个结果,不是他造成的。”

    女长官扶额,“不管怎么样,我的建议是尽快把程序走完,低调结案。”

    “madam——”

    “我知你要讲什么。上面已经找凯文谈话了,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到重案组,你明白吗?”

    陆津南顿了顿,点头,“我明白,madam。”

    深夜,受批的难兄难弟从警署出来,到大排档吃宵夜当晚餐。

    陆津南没什么话,就听麦凯文把酒抱怨,这古怪,那也古怪。

    “你倒是说话啊!”

    麦凯文等不到陆津南出声,重重叹气,“你我都好说,黎施宛那个妹妹仔,现在怎么办,你们也不是搞慈善的,难道一直让她住在你那边?sammy恐怕也不会答应。”

    “家姐让她在咖啡店做事,抵食宿的费用。生意好也有额外的工钱。”

    “是吗?”麦凯文咕哝,“sammy这么说啊。”

    陆津南笑了笑,“你还不了解你老婆。家姐嘴巴是狠了些,但脾气来了就去,不过心的。”

    “我原来就是钟意她这点,可爱,没变过。那时候年轻,她看我顺眼,什么都好,现在就……”

    正说着,就见一道人影晃过来。

    “麦sir、陆sir,真是你们!”汤卓良咧笑。

    麦凯文微醺,从头到脚把他打量一番才认出来是谁。他抹了发油,穿夹克和卡其长裤,看起来很有型。

    “嚯!”麦凯文扬了扬下巴,“约会啊?”

    “没。”汤卓良说,“我一个人。”

    陆津南看见停在路边的重型机车,川崎忍者,颇有兴致地抬眉,“你的车?”

    “嗯……帮别人保管。”

    麦凯文招呼他,“坐,一起吃点?”

    “好啊,不会打搅你们吧?”

    “不会。”陆津南说,“处分下来了,凯文正烦恼着。”

    “我也听说了,之前那个案子……”

    麦凯文抬手叫老板添一幅碗筷,“别说这些,来,吃。这家店的蟹,我吃了好多年了,这个季节的蟹还有点早,不过已经很好味了。”

    半晌,两位好好青年把醉得不省人事的麦凯文抬上楼,扔到沙发上。

    汤卓良呼出一口气,“这样就可以了吧?”

    陆津南说:“耽误你了。你家住哪边?要不然就在这里睡。”

    汤卓良摆手,“没事,我走了。”

    陆津南把汤卓良送到楼下,锁上门。熟悉的路,今天却因为有点醉了,不太清楚方向,进房间踢到了一把高脚凳。

    他整个人跌在地上。缓了缓,撑着吧台壁站起来,手往台面上摸,就摸到一片光滑的肌肤。

    陆津南吓一跳,不小心推搡了对方一把。还好没使力气,不至于将人推倒。

    “你在这里睡?”还没有看清人,但凭感觉,一种朝夕相处的默契,他知道是谁。

    黎施宛睡眼惺忪,撑起脑袋来,打了个哈欠。

    满口的酒气,两个人都是。

    “你喝酒了?”先说这句话的却是黎施宛。

    陆津南“嗯”了一声,摸索着去打开灯。他恢复了几分神志,走到吧台里面倒水喝。

    黎施宛也从高脚凳上下来,捋了捋脸颊边的头发。

    陆津南把水杯放在台面上,拎起那瓶只剩下一指宽的波尔多葡萄酒,“我就觉得奇怪,但也没仔细看。原来都让你喝了。”

    “喝一点,好睡觉。”黎施宛说。

    “这几天睡眠不好?”

    “我一闭上眼睛,就会看见他。”

    陆津南怔了怔,端详黎施宛片刻,发现她还没从醉意中醒来。难怪问什么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