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津南根本没答话。

    黎施宛坐稳后就要松手,将将松开,手又被捉回去放好。他拍了拍,重新握上油门把手,她才渐渐张开方才一下拢成拳的手指。

    “陆sir,是不是好多女孩子坐过你后座?”黎施宛扮俏皮语气。

    “还好吧。”

    黎施宛自讨没趣,把脸别到一边,当看沿途风景。就看见穿制服的学生,赶的赶,说笑的说笑。

    到了女中前面的红绿灯路,因为有车祸发生,私家车公家车塞在一起,路况拥堵不堪。到西九龙总署的时候,陆津南迟到了十几分钟。

    便衣倒不用准点打卡,但陆津南从不迟到,同僚们都惊讶。凑过来,看见跟在他身后的妹妹仔。

    “南哥,女朋友啊?”

    “不会吧,女学生南哥也下手?”

    陆津南抽走对方手中的档案,就往其头上打,“我当事人,做你的事!”

    “做事啦做事啦……”人三三两两散开。

    带黎施宛上了电梯,陆津南方才想起最开始的问题似的,说缉毒组有case,阿肯被调过去帮手了。

    “哦,你们重案组的人也可以随便调?”

    “俗话讲重大案件插一手,就是重案组。”

    黎施宛笑了。意识到自己在笑,又把唇抿起来,抬眸,却见陆津南看着她。他轻弯嘴角,背离开依靠电梯墙壁,仿佛掐着“叮”的一声走了出去。

    耍什么酷。她不屑。

    填报表单,等警员从殡葬馆把黎耀明的骨灰盒抱回来,期间陆津南一直和黎施宛待在一起。两个人没什么话要说,也都不是没话找话的人,就沉默着。

    时间好似过得很慢,长廊上,些微的光从另一边走廊的窗户透进来。人们的脚步声,翻找资料的声音,电话铃声和说话的声音,黎施宛听着,什么也没想。

    “只要你想,是可以改变的。”陆津南忽然说。

    黎施宛心下一紧,抬头,“要你管。”

    陆津南对此习以为常,捏着一支没点燃的烟说:“你要怎么处理这个?”

    “埋荒山或撒海里。我没钱给他买墓,也不可能给他买墓。”

    “你还有个……”陆津南斟酌了一下,“血亲。”

    “你想说什么,我外婆?你有没有搞错,她把女儿卖给黎耀明,因此才有了我,每个人才会变成今天这幅模样,我就是流落大街,也不会和她‘相依为命’。“黎施宛站了起来。

    “既然事情了结了,我会尽快从你家搬走,不劳你费心。”

    她提起骨灰盒往楼下走。

    陆津南追上来,“我送你回去。”

    “你讲我撒谎,那你呢,是不是好装模作样?既然没有这个心,没有十分的心,就不要装成十二分。”

    黎施宛径自离开了,陆津南别无他法,派一名探员跟着她,以免路上遇到危险。

    半晌后,阿肯临时回警署一趟,陆津南想问问他了解到的情况,却接到总台calling,探员说把黎施宛跟丢了。

    “在哪里跟丢的?”阿肯面露急色。

    “尖沙咀。”陆津南说。

    “阿宛怎么会去那里?”

    “可能想乘渡轮过海。”

    “sir,我跟你一起去找。”

    陆津南看了眼阿肯,原想催他回去做他的事,又想多个人也好。

    摩托轮胎压过泥地,陆津南飙到一百多迈,躲闪来往车辆,又在弯道压弯超车,后座阿肯紧拽住他腰两侧。

    陆津南从后视镜里瞥他一眼,没说话。等到了码头,把车停靠路边,便说:“你受过训练,坐个摩托车就惊吓成这样,这次缉毒组的案子,你要怎么跟?”

    “南哥,这是两码事嘛。”阿肯颇难为情。旋即左顾右盼,说,“我去渡轮中心问问看。”

    陆津南一边摘手套一边走过去,就听见阿肯出示证件,同售票员比划。售票员小姐让他说详细,他回头来问陆津南,阿宛今天穿的什么。

    陆津南走到窗口前,弯腰说话。售票员听了说:“刚才也有个cid来问过,我好像是看到这么个人,不过她身边还有两个男人,衰头衰脸,不像好人。”

    阿肯激动道:“他们去了哪边啊?”

    “不知道,上了一辆车……”

    “车牌号是多少?”

    “太远了没看清,不过是一辆日产toyota,看起来几贵喔。”

    “有劳,多谢。”陆津南说着回到摩托车旁。

    阿肯跟在后面,听见有人呼喊,转头看见正是那个护送阿宛的探员大伟。阿肯没好气道:“你怎么搞的,跟个人都跟丢。”

    大伟是阿肯前辈,但做错了事,自知理亏,他乜了阿肯一眼,小心翼翼地对陆津南说:“sorry啊南哥,实在是,那个女仔就有意甩掉我……人这么多,你也看到,我转眼她就不见了。还好就在码头附近,你一说我就来打听了。现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