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的气氛一片沉闷。

    身旁的宋玉诚仿佛是个制冷的空调似的,将车里的温度降到了最低。

    刁书真知道这是她坦白从宽的绝好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

    不然的话, 到了夜里, 宋玉诚的火气是可以消下去的,问题是她没有力气再解释了。

    刁书真笑得有些谄媚, “玉诚姐姐, 我今天听到了一个相当离奇的故事,我马上讲给你听。”

    到这个时候, 宋玉诚的面色才略略缓和下来。

    事情还要从一年前说起。

    周柔兮是工程院里的业务骨干,年轻一辈中的翘楚。

    无奈中国的学制是又臭又长, 等到周柔兮博士毕业,再好好工作几年, 早就过了所谓的最佳生育期了。

    这在家里人的威逼之下, 素有责任心重感情的周柔兮, 只得匆匆忙忙地抓了一个勉强能看得上眼的男性结婚。

    周柔兮工作忙, 又素有洁癖, 不喜欢别人近身。

    幸运的是, 刘海生不知道有什么毛病, 似乎有那阳`痿之症。

    于是, 从新婚开始,两个人光有夫妻之名,毫无夫妻之实。

    周柔兮并不介意,她倾心于自己的事业,实在不想被家庭和孩子绑住手脚。

    当然她是个仁义慈和的人,承诺帮丈夫保守这个秘密。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直到某天她意外发现丈夫的衬衫外套上有淡淡的香水味。

    那味道像是一缕幽幽的茶香,像最新鲜的茶叶被水泡开了的味道,隐隐带着百花的芬芳。

    说香水味也不大准确,这种极淡的香味,更像是一种女人独有的体香。

    周柔兮在师姐师妹们身上闻到过类似的馨香,男人倒是没有,只有汗臭味。

    她不动声色,只是暗中观察。

    讲真,能读到博士还专职科学研究的人智力不会太差,发生这种绿云盖顶的事情,只是精力不曾花在这边而已。

    对于周柔兮来说,她并没有半点被背叛的愤怒,只因为她从未对刘海生有过什么感情。

    她只是觉得有点好奇,这个患有阳痿之症的男人,竟然会吸引到其他的女人吗?

    他是靠什么手艺活吗?

    这些天,丈夫刘海生的异状越来越明显了。

    他每天回来的时间也还算准点,衣服却干净的过分,头发也湿漉漉的,一副特意清理过,打扫过现场的模样。

    “你今天下午去哪里了?”周柔兮和丈夫并肩躺在床上,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没什么,突然接到一个临时紧急任务,加班晚了点。”刘海生敷衍道。

    “哦好,下次我等你回来吃饭。”周柔兮暗地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丝毫不显。

    “对了,给你买了件大牌的衬衫,你穿上肯定好看。”周柔兮将这个礼物给了刘海生。

    “谢谢亲爱的。”刘海生的面色丝毫无异,他在周柔兮的嘴唇边亲吻了一下。

    刘海生所不知道的是,他的所作所为早就被周柔兮暗中洞察了,而那间衬衫的夹层里装了一个定位加窃听的电子纽扣。

    周柔兮已经摸清了刘海生的行动规律。

    他像是害怕住宾馆,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信息一样,于是,在外面租了一套房子,专门用于他的秘密约会。

    他买了很多套一模一样的衣服,再从那套出租屋出来之后,都会洗过澡之后换上崭新的和出门时一模一样的衣服,以免留下什么痕迹。

    更令周柔希感到恶心的是,他并非金屋藏娇了什么小情人,而似乎是随机选择的对象,经常是搂着不一样的人进进出出。

    那些人,都是个高健壮的男人。

    周柔兮,在隔壁的楼层里租了一个房子,架了个望远镜,有空的时候会监控这边。

    现在还没有到收网的时候,她不想过早的打草惊蛇。

    直到某天杨婉儿的出现,惊艳了周柔兮的眼眸,也打乱了她的计划。

    周柔兮站在高倍率的望远镜之前,耳边别了一个黑色的蓝牙耳机。

    她面色凛然,神情认真,仿佛不是在监控出轨的丈夫,而是在探索宇宙之间细微的规律似的,举手投足之间别有一番魅力。

    耳机是连接着窃听器的,毫不保留地将屋内的声音传递到她的耳中。

    她微微皱了皱眉,里面男人野兽般的喘息和比最烂熟的鸭子还要淫`浪的叫声,合着皮肉相撞的声音,撕扯着她的耳膜。

    她蓦地涌上了一阵恶心感,于是将声音关掉。

    过了一会儿,等到那边完事之后,她才重新打开。

    “你最近找到卵妹没有?”另一个男人问,“我家里人催我结婚,我想找个看上去好骗的人结婚。”

    “你不爱我了吗?”刘海生戳着那个男人的胸膛,娇嗔道。

    “宝贝儿,你吃什么干醋呀?”那个男人粗糙的指腹在他的小腹处画着圈儿,“宝贝儿,你什么都好,可惜这里生不上孩子呀。”

    刘海生板起脸来,不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