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自找薛辛卓谈过了,可以合作。”

    蒋飒安似乎很惊讶,“那个老狐狸不能轻信的。”

    “没事。”阮策年说,“他把他最看重的东西拿出来给我看了。”

    “最看重东西?”

    “嗯,他最宝贝的儿子。”

    ……

    后面的内容听不清了。杨晚浅咳了声,他连忙回神,看向自己的母亲,却见母亲虚弱地摇摇头,“我要去睡了。”

    到嘴边的话成了空气,他甚至忘记说晚安,就那样目送女仆推着轮椅走远了。

    “阮总。”杨晚提醒道,“我们也该出去了。”

    忽然瞬间,阮昀柊觉得自己像场笑话,他在门外担心了两个小时,好不容易见到,母亲却只对他说了两句话,一句是问弟弟,一句是要去睡了。

    杨晚仿佛能洞察他的心思,“夫人很累了,自家人就不要太计较了。”

    “嗯。”他浅浅地应,抬腿往外走。

    夜风比先前更冷了,走完台阶,他蹲了下去,紧紧抱住膝盖。

    好想薛越啊,特别想,比任何一刻都想,可薛越,在和别人那么亲密。

    “我觉得我太笨了。”他说,“我居然会喜欢上薛越那个混蛋!”

    杨晚扶了扶眼镜,惯常冰冷的脸容缓了几分,“您能意识到这一点,就不是很笨了,进步很大。”

    破天荒第一次,阮昀柊没有同他争辩。他站起来,闷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听说他回来,许久没住过人的房间被仓促打扫了一遍,进去时仆从跪在地上铺新的地毯。他气冲冲地把人赶走,打床边坐下,盯着巨大窗子外的圆月。

    他在这个家,连一丁点价值都不剩下了。

    他细细回忆着和薛越相处过的所有时间,很快分析出喜欢上对方的原因:大概是曾经过于依赖弟弟了,心底深处对乖巧弟弟型人设完全没有反抗能力,一不留神就进了圈套。

    但薛越和自己的弟弟又不同,阮昀梓对他是百分百的保护和溺爱,薛越多了索求,索求一模一样的真心。

    这就是亲情和爱情不同的地方吗?

    卧室门轻响了响,开了一条缝,一道黑色的人影立在外面。

    “昀柊,你还好吧?怎么灯也不开?”

    阮昀梓讶异抬头,“你怎么来了?”

    蒋飒安推门进来,“看你有些不高兴,放心不下,就来看看。伯母的伤不用担心,休养休养没事的,她被吓到了。”

    直到现在,他还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他问:“到底怎么回事啊?”

    蒋飒安走到床边坐下,“应该是被恐怖分子盯上了,查清楚了告诉你。”

    “怎么会有恐怖分子?”他愈发担忧。

    “伯母坚持做慈善这么多年,积累了不少人气和民望,当然也免不了被坏人盯上。”他把语气放到最轻,“吓到了你吧?是不是想到了上校失踪的那次?”

    阮昀柊摁住了心口,仿佛刚从噩梦中惊醒,“那次,我真的以为他回不来了,还好有你,你把他带回来了。”

    “没办法,出生这样的家庭,注定要更经历更多危险,为了民众,为了和平,这是值得的。”

    他被这句话触动,转头看过去,发现蒋飒安正用前所未有的温柔眼神盯着自己。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将本来出众的美貌放大到极致。他看到对方轻轻张口,“你好像变漂亮了。”

    阮昀柊从床上弹了起来,面颊染上浅浅桃红,“我、我准备睡了。”

    “抱歉。”蒋飒安也站起来,“那我走了,好好休息,有空陪你出去玩。”

    房门合上了,阮昀柊快步冲过去,扭上了门锁。

    又是整夜无眠。

    结就是临近正午他才苏醒,听闻母一大早搬去疗养院了,走时似乎不太高兴他没有去告别。

    为此他和管家发了脾气,质问为何不叫醒他,给出的答案,他太久没回来,一时疏忽了他在家的事实。

    最终他憋了一肚子气回家,家里也没有人,床铺叠得整整齐齐。他注意到薛越的行李箱不见了。

    什么意思?搬走了?不处了?

    这个天杀的!真以为诓走了他的心还能全身而退?打开手机,屏幕全是方木木发来的消息。

    几点几分到的机场,几点几分下的飞机,住在什么酒店……事无巨细,一一汇报。

    买通方木木的主意,是杨晚出的,阮昀柊当时极度不屑,现在越发觉得实用

    昨晚突然出事,攒了许多未读消息,他看到一条昨日的:“阮总对不起,刚刚在休息室外面偷拍时被越哥发现了,还好手机摔坏了,但是被他没收了,我感觉已经暴露了……以后尽量给您文字汇报吧……”

    阮昀柊会回忆起昨晚在停车场目睹的画面,本就糟糕的心情彻底沉到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