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越无法回应,他没有权力替别人说无所谓。

    “我跟你们回去。”只是一瞬间,阮昀柊做了决定。

    “阮哥哥!”薛越抓住他的手。

    “没事!”他说得用力,随即缓下去,“没事,你自己在家几天,工作听安栗安排就好。”

    薛越死抓着他不放,那只手开始挣扎,从轻到重,最后不要命地甩了出去。他坚定地往前走,背影决然。

    错觉吗?薛越觉得,在这里就会失去他。

    他猛地追上去,“哥哥!别走!我想办法帮你!”

    “薛越!”有人拉住了他,是阮昀梓。

    “干嘛?”他暴躁大吼,却听到前方有人叫他名字。

    “越越。”

    阮昀柊回头平静而温柔地笑了笑,惨白灯光投在艳丽容颜之上,如白纱蒙上尸体。他抬起双手,拉散了右肩上的马尾,将发圈递过来。

    “帮我保管吧。”

    电梯门在眼前闭合,发圈上残着些许香气,很淡很淡,一会儿就散了。

    阮昀梓双手叉腰,叹出口气,“别发呆了,又不是生离死别。”

    薛越攥紧手,“你还真轻松,我们在这里的消息,是不是你告诉他们的?”

    “我干嘛告诉他们?我又不是他们的下级,我要早知道你们在逃跑,绝对不会站这里说话。”

    “你在骂我蠢?”

    “对号入座啊。”他拿手指头指了指,“我不知道你们怎么跑的,阮家在北区的眼线比你想象中多,找你们行踪属实不难,现在想想怎么办吧,总不能真牺牲我哥去联姻。”

    薛越走到看台的台阶,坐下,伸手,“你有烟吗?”

    阮昀梓勾起抹笑,“我不抽烟,不过——”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盒,“从你师傅房间顺的。”

    薛越扯了扯嘴角,“你是贼吗?”

    “说什么呢?”他用烟盒指指自己,“我,特别行动局临时局长,有权收取任何可能是证据的物品。”

    “懂了。”薛越说,“你是土匪。”

    他嘁了声,把烟扔过来,“我劝你礼貌点,我可是你未来的小舅子。”

    香烟是新的,确实是夏犹常抽的那款。烟雾升起,味道令人怀念,怀念徒增伤感。

    “我也不抽烟,但是被夏犹哥教会了,他说这样更爷们。”

    阮昀梓不明意味地浅笑,“他还真是不教人好啊,我要早知道,他当年救的小孩是你,一定不会让你接近我哥。”

    “那你知道的挺多。”

    “谁让我找他找了好多年呢?”

    薛越诧异抬眼,“什么仇什么怨?”

    “和老朋友打招呼的仇。”他在旁边坐下,给自己点了一根,笑吟吟地说,“刚刚那一枪,瞄准的是他手里的扇子,不过他当年,瞄准的可是我的脑袋。”

    直到现在,薛越还是难以接受,“夏犹哥真的是名狙击手?”

    “他自己也没否认啊。”阮昀梓吐出一串散雾,“曾经北区有个组织,没有名字,只知道叫组织,里面的人据说效忠总统府某位高官,被上任特别行动局的局长清剿得只剩两人了,当时组织的头目,就是夏犹。”

    薛越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他震惊,“另一个人,是苏蜜?”

    阮昀柊意外了下,“你居然知道?”

    “夏犹告诉我的。”他惶恐站起来,“让我理一下,我一直在找当年绑架我和妈妈的人,现在只剩一个没找到了,就是射瞎我眼睛的那个,当年我妈妈是死于药物,那种药物找遍全世界的黑市都没找到,蒋飒安手里却有类似的,假设就是同种药物,那夏犹背后的高官,就是——”

    他顿住,惊恐睁大眼,“夏犹是狙击手?那当时射瞎我眼睛的,是他?”

    阮昀梓轻弹烟灰,灰烬雪一样下坠。

    他平静地抬起头,“你才知道吗?”

    第54章 拒绝

    有只黏糊糊的手拍在侧边脸颊,“不哭不喊的,吓傻了吗?”

    “喂,问你话呢,臭小子!”一只脚踢在后脑。

    薛越被踢得滚出去,眼睛绑着条黑布,什么都看不到。

    脸和手碰到黏糊糊的液体,混着血的腥臭,熏得五脏六腑忍不住发颤。

    耳边的声音变成了无意义的声波,狞笑,淫笑,盖不住女人的嘶喊。后来就能盖住了,那女人没有力气叫喊了。

    他想,手指触到的肮脏液体里,有那么一滴,可能是那个女人的眼泪吧。

    他从未见过妈妈流眼泪,无论被邻居指点,还是被街上游荡的低级alpha骚扰。她只会笑着选择无视,坚定牵着他的手,说,“爸爸一定会回来的。”

    那时他八岁,并不懂这份等待的伟大。

    有人揪住他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提起,有人扯住黑布条的结,马上他就可以见到活在人间的地狱,他会好好记住每个人的脸,他会好好变强大,总有一天,要让所有人知道侮辱他们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