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念条件反射般立刻扭头,表情在悲愤操控下变得无比严肃:“怎么了,你刚刚说什么?”

    视线对上时,纪砚白眼神有点怂地闪烁了一下。

    也仅仅只有一下,快到与他面对面的桑念也不曾发现。

    欲盖弥彰清了清嗓子,温声从容道:“我是想问你下午有事么,现在着不着急回学校?要是不急——”

    “急!”

    怎么不急,桑念都快急疯了。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消失赶紧消失在纪学长对她现在级有辨识度又极度不美好的模样产生固态印象之前赶紧消失!

    没有多余的脑容量去思考什么逻辑什么潜台词,考虑“要是不急”后面应该接上什么才最为恰当,只是听到一个“急着回学校”就跟被捅了背脊开关一样,绷紧的脑神经都被用力弹了一下。

    “我很急。”

    她一脸高傲地强调:“学校还有事情等着我回去处理,很抱歉,时间紧迫,就不陪学长多聊了。”

    纪砚白表情一滞。

    察觉到自己表情可能不对,飞快眨了下眼睛,迅速又变了那个从容不迫的蓉大校草。

    “这样啊。”他笑了笑,语气有些遗憾:“那确实挺不凑巧。”

    “嗯。”

    是不凑巧。

    她长这么大没遇见过这么不凑巧的事!

    不凑巧到让她想要挖个洞把自己从头到脚就地埋了!

    今天诸事不顺,就不该出门!

    背脊由于过度的紧张而绷得端正笔直,配上她高贵冷艳表情,整个人都透着南极刚迁徙过来带的一身寒冰没来得及融化,冷冰冰拒人千里的味道,看起来难相处极了。

    语气同样清冷寒调:“先回去了,学长再见。”

    说完,干净利落转身,想要光速离开的迫切肉眼可见,看起来倒真有了几分“有急事”的匆忙模样。

    心跳咚咚咚奇快,忍着不去看橱窗里的倒影,一想到纪砚白可能还在看她,她就淡定不下来,走路步伐都僵硬得跟刚学走路一样。

    险些同手同脚的步伐才迈出几步,身后一道清声传来:“学妹,等等。”

    这个称呼从他嘴里喊出来,不管多少次都足以让她晕乎目眩好一阵。

    桑念咬牙很努力地把这没出息的晕眩憋回去。

    扭头正想问“学长还有什么事”,一把伞被递到她面前。

    于是,“学”字半个音节刚出口,便忽地没了声。

    第11章 他像个救世主

    桑念是在什么时候喜欢上纪砚白的呢?

    可以具体到某一天某一个时间,就是两年前盛夏里还没有开学的一个下午,甚至地点也可以很清晰的具体出来,在中文系的三教大楼。

    其实说是一见钟情吧,也不太准确。

    因为纪砚白在学校很有名,桑念听说过,也远远地看见过,除了觉得确实好看,再没有什么别的念头。

    但缘分很奇妙,她觉得一见钟情这个词很好,能够很清楚明白地表达出她热情的情感来得有猝不及防。

    因为确确实实,她也就是在某一个瞬间某一个节点,因为纪砚白的一个眼神,彻底的喜欢上了。

    那时候距离正式开学还有两三天,夏天的尾巴也热得人心火冒。

    桑念因为要忙着填助学金申请表,要打印,要确认格式,要老师盖章,要导员盖章,还要交上去给校领导审核

    各种杂事,整整提前了一个星期回学校。

    公家的钱不好拿,不到两千块钱能支使得人跑断腿。

    可是没办法,她那时候写作收入还很微薄,暑假兼职的钱被拖欠,以至于原本就拮据的经济计划完全被打乱。

    如果不能尽快获得一笔收入,开学扣了学费之后头个月的生活费没了着落,她就只能开口向大伯借钱了。

    可是她不想。

    所以第一次,她申请了助学金的名额,在老师和所有班委都能看见的申请表父母信息一栏填上了已故。

    过程很繁琐,好在一切都还算顺利。

    然而就在开学不久,她最后一次将定下的信息表和申请书上交,在账本上认真规划着开学后助学金下来的使用计划时,辅导员忽然把她叫到办公室。

    桑念直觉不是好消息。

    果然一到办公室,导员就说接到通知原定的助学金名额被裁减了一位,经过他们几个老师和班委商讨,她的情况跟其他同学比较起来要好些,所以把她给抹了。

    导员会做人,漂亮话说了一箩筐,但都没什么实际意义。

    名额丢了就是丢了,钱没了就是没了,再中肯的安慰也掩盖不了她们就这么草率抹掉她名额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