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夜无话。

    天亮,还没等乔可去找乔森,乔森就来了。

    乔可开了门将乔森让进屋里,还没说话呢,乔森就先哭了。

    他一边抹眼泪一边道:“呜呜……师父,徒弟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行了行了啊。”乔可略嫌弃地离乔森远远的,怕他又把眼泪鼻涕什么的抹她袖子上,“男儿有泪不轻弹!”

    乔森下意识接道:“那是未到伤心处!”

    乔可一听,接的还挺顺畅,看他昨晚都差点把胃吐出来的模样,还以为他今天起不了床了呢。

    乔可拧了湿帕递给乔森,“擦擦。”

    乔森愣了一下才接了过来,有些受宠若惊。

    两人坐在桌旁,乔可道:“说罢,昨天到底怎么回事?”

    乔森就是来跟乔可说这事的,此时他回忆了一下正色道:“陈当家说我们是中了蛊毒,我想了一下,若说我们这群人都接触过的东西,大概就是后山的那条山涧了。”

    “下山的时候,有人在那里饮水,还有人清洗脸手。”

    “你呢?”

    “我没喝……就是,在下游洗了个澡……”

    “……”

    乔可心说怪不得乔森吐出的虫子比别人都多。

    噫,现在想想还起鸡皮疙瘩。

    “行了,我知道了。”乔可敲了敲桌子,心里有了数,她看着乔森道:“你好好休息,我出去看看。”她说着,就往外走了。

    乔森猜想她大概要去后山看看,叮嘱道:“师父你小心额。”

    “知道。”

    “啊对了师父。”乔森想起件事来,又追出来,“昨天救我那人呢?昨晚我听陈当家说那人住我们院子里的,可这一大早我怎么没见他,屋里也没人。”

    “没人?”乔可听的一愣,散出灵识一扫,祈遂果然没在厢房里。

    这一大早的,他去哪了?

    乔可蹙眉,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她赶紧走了。

    “陈大哥,你们有没有人看见祈遂去哪里了?”

    乔可一边往城北方向走,一边给陈景程传音问道。

    没过一会儿,陈景程的回音便来了:“有人看见他去城北了,好像要进山。”

    乔可听完,收回传音玉符,心道一声果然。

    他一定是去处理那条山涧了。

    乔可也曾进山采药,自然知道那山涧的位置,因而她很容易就找到了。

    乔可想了想,往身上贴了一张隐身符,才沿着溪流往上。

    直到这山涧的源头,她果然在那里看见了祈遂。

    祈遂穿了一身黑衣,正坐在一块山石上,他右手拿着细布,正面无表情地往左小臂上一圈又一圈地缠着。

    但每绕一圈,那白色细布就被血浸红。

    最后细布用完,他简单打了个结,便将衣袖遮下。

    乔可抱臂站在原地,等祈遂整理完站起身的时候,她的隐身符刚好到时间,乔可的身形顿时出现在祈遂的视野里。

    祈遂乍一看见乔可,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将左手往后藏,但随即想到,她应该都看见了。

    祈遂无奈一笑,“还是被你发现了。”

    乔可声音听不出喜怒,“是啊,没想到吧,我都看见了。”

    “难为你今天还特地穿了一身黑衣,就是怕被我看到洇出的血迹吧?”

    乔可说着,一步瞬移至祈遂跟前,不由分说抓着他的左手抬了起来。

    乔可“啧”了一声,她有仙骨仙皮,愈合伤口只是分分钟的事。

    但祈遂左腕上的伤口刚刚愈合,皮肉还外翻着。

    “怎么愈合的这么慢?”乔可说着,撩起祈遂的衣袖,一看之下,她才意识到祈遂做了什么——

    这细布之下凹陷,明显是少了块肉!

    “你,你割肉了?”

    “……”

    “你疯了?!”

    “没有。”

    这次轮到乔可无语。

    “水中仍有蛊虫,我的血不够,只能……”

    乔可虚虚握着祈遂的手腕,也不敢用力,她盯着他小臂上透出白布的血迹,眼前已经逐渐被水雾占据。

    “你这伤,要多久才能好?”

    “五天。”

    “有这么快吗?”

    “……或者八天。”

    “怎么这么慢?”

    “……”祈遂无奈一笑,左右时间或长或短,她都不满意。

    直到,一滴水珠忽然砸在他半握的手心里。

    祈遂的表情一滞。

    这是乔可的眼泪。

    “乔……”

    祈遂才刚说了一个字,乔可忽然松了他的手,转身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一边走,一边用袖子快速擦了一下眼睛,怒声道:“至于吗?你说至于吗?不就是虫蛊,除了你的血肉,一定还有别的解决办法,你倒好,闷声不响的,又是放血又是割肉!你不疼吗?你不疼我……我!”我心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