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在身后轻轻阖上,塔塔回头看了一眼。

    ......应该是去拿晚餐了?

    和女仆的任何互动都只能靠塔塔自己猜测,甚至从来到血族地盘后的每一步路,都是靠她在心里猜测,这让她不禁有些心累。

    她忽然丧失了继续观察四周的心情,目光厌厌地扫过整个餐厅。

    华丽,暗沉,压抑。

    似乎和其他房间没什么太大区别。

    等一下!

    塔塔眼尖的发现,餐厅的窗帘竟然是在房间内侧的——说明可以拉开!

    不知道是这座王宫里的人将窗帘安错了地方,还是其他什么缘故,塔塔无心去管到底是什么原因,满心都是对阳光的渴望。

    趁着女仆去端来食物还没有回来,塔塔快步走到餐厅的墙边,怀着无比期待,一把拉开厚厚的暗红色窗帘。

    “刷——”

    干脆,利落。

    窗帘角垂下的流苏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美丽的弧度。

    塔塔抬手挡在眼前,微微闭上眼睛做好了准备,预想着下一瞬间的阳光洒在脸上,橘色的夕阳配着湛蓝色的天空,一定会热烈灿烂到让她睁不开眼。

    一秒,两秒......

    然而预料之中的温热阳光,好像并没有洒在她的脸上。

    难道是因为外面天气太冷,今天是阴雪天吗?

    还是说现在的天已经黑了,太阳早早就落山了?

    塔塔试探着眯了眯眼,掀开一条缝。

    然而......

    视线内光线灰暗,和先前似乎没有什么两样。

    她彻底睁开眼。

    没有,什么也没有。

    没有阳光,没有晚霞,甚至连天空都没有。

    这扇窗户外面,还是一如既往的漆黑。

    原来并不是什么血族疏忽错将窗帘装在了窗户内部,而是在这扇她误以为是窗户的玻璃外还有一个小露台,露台的外面又笼罩着一层眼熟的暗色绒布。

    一瞬间,巨大的失落感卷席而来。

    塔塔甚至没心情推开眼前的玻璃门,去外面看看。

    反正都是一样的。

    干脆收起一切好奇心,垂下眼皮回到餐桌前。

    像一盆失去阳光后愈发蔫蔫的的植物,被打击的垂头丧气,连枝叶都无力的打着卷儿。

    塔塔觉得,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或许等不到三十日后由血族来给她宣判死刑,她自己就会因为长期压抑在黑暗中见不到光亮,先抑郁死了。

    这样不行......

    吃完晚饭后,女仆定时将塔塔带到始祖的房间,在她进屋后就从外面锁上了房门。

    待大门在身后关闭,示意着第六日的夜晚正式到来。

    烛光无声的晃了晃,又恢复寂静。

    塔塔走到房间内的沙发上坐下,开始了新的一夜。

    十根蜡烛,压抑的房间。

    但塔塔却觉得有些不一样。

    兴许是方才喝了一碗香味浓郁的奶油蘑菇汤,也可能是因为她刚刚在走了不少路,身上难得的感觉到温暖充盈,稍稍驱散了呆在这间房间里的阴沉森冷的感觉。

    仿佛力量又回到了身体,没有之前那种消沉。

    塔塔一咬牙,仗着此时难得的勇气,突然站起来。

    狠下心来一闭眼,索性什么也不管,对准了正中心的大水晶棺,提着裙摆就一股劲儿地往前跑。

    最开始的几步还好,可越靠近始祖的水晶棺,越觉得无形间的巨大压迫感铺天盖地的涌来,从四面八方挤压着灵魂。

    仿佛一柄柄看不见的利刃,直接穿透了皮肤血肉,狠狠的扎进灵魂最深处。

    疼......

    好疼!

    就在塔塔疼的意识都有些模糊,每前进一步都像是在艰难挪动,感觉浑身每一块肉都要被冷酷的切割开的时候......

    忽然,身体一轻。

    压在全身的所有力量突然全部消失了。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叭”的一声轻响。

    像是沐浴时水面上飘着的大泡泡,在外界压力下破裂开来。声音特别细微弱小,如果稍微不仔细听得话,都会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塔塔茫然地睁开眼。

    怎么了......

    ......她好像是穿过了什么东西?

    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巨大水晶棺,塔塔大脑空白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思绪。她呆呆地抬起手掌,小心翼翼的贴在了最外层的水晶之上。

    掌心之下是冰凉的触感。

    很冷,但并不像她之前想象中那种刺骨寒冰的冷。

    真的成功了!!

    塔塔一阵狂喜,满脸不可置信。

    她绕着水晶棺仔仔细细的研究了一圈,试探着推了推底部和盖子的缝隙,但纹丝不动。于是又踮起脚试图从正上方看看里面,还大着胆子将整张脸从侧面贴上去,睁着大大的眼珠子试图透过水晶看到最里面的情况。

    结果什么也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