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按捺不住好奇心。

    她眨巴着眼睛,犹犹豫豫地问道,“所以......嗯,你这杯喝的,究竟是什么味道呀?”

    恰好此时诺亚垂下了眼睑,鸦羽般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神色。

    他单手斜斜地倚在座椅扶手,宽大的袖袍松落下来,露出一截劲瘦白皙的手臂。薄唇抵在玻璃杯边沿,杯子里的液体顺着流入口中,喉结微动,残余了几滴猩红沾染在唇角。

    他不甚在意地用指腹抹去那抹红痕,漫不经心的动作里透出与生俱来的优雅。

    诺亚随口答道:“都是食物,又有什么区别呢?”

    “对于人类而言,食物是用来维持生命活力的必需品。但对于某些古老的纯血血族而言,他们活了足够漫长的岁月,进食这项行为有时候只不过是一种无聊的习惯而已。”

    他将杯中剩下的些许液体一饮而尽。

    微扬起的脖颈线条优美极了。

    杯子轻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塔塔才从被诺亚堪称绝代的姿容蛊/惑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最近她是怎么了......

    塔塔迷迷糊糊地想着,她已经好多次看着诺亚发呆了。

    那双炽红的眼眸微微弯起弧度,刻意收敛起眼尾的冷意与高傲之后,显得竟有些温文尔雅的气质。

    冷血野兽的瞳孔,也可以这么漂亮吗?

    诺亚目光盈盈,进食过后的嘴唇多了一抹血色,宛如活色生香。

    塔塔下意识咬了咬嘴里的叉子,心里感慨道:啊,真好看......

    为什么男人也可以这么好看。

    诺亚自是没有错过塔塔眼中一闪而过的迷恋。

    他早就发现了,塔塔喜欢他的容貌,常常盯着他的脸就会走神。尤其是当他安安静静,彻底掩藏起骨子里的攻击性后,她会更加放下心里的警惕和防备,呆呆地用目光追逐他的脸。

    诺亚第一次因为自己的长相而感到高兴。

    恣意享受着少女懵懂不自知的痴迷眼神,诺亚不由得笑的更开心。

    他的眼底似是注入了永恒不灭的微光,而光的尽头正是坐在对面的少女。

    诺亚唇角噙着一抹笑意,婉转浪漫地道,“如果每天都可以陪在你的身边进食,这项活动在我看来也就没有那么无聊了。”

    这是血族在爱人面前惯用的腔调。

    他们天生是富有诗意的文人,配上精致绝伦的容颜和贵族矜持高雅的气质,轻而易举就能将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迷得七晕八素。

    只不过其他血族的爱人可以有无数个。

    诺亚的爱人永远只有眼前这一个。

    但这并不妨碍他借用其他同类诱惑少女的措辞腔调,来勾搭自己眼前这位可爱单纯的小姑娘。

    塔塔果然蒙了一下。

    她捏着银质叉子,咬了咬下唇,“......”

    好奇怪的感觉......

    明明很平淡无奇的话,怎么在她耳朵里听着有那么丁点儿的可怜兮兮的意味?

    尤其是再加上诺亚最后那句话。

    就仿佛......假如没有她出现的话,他的生活就像是没有水的枯井,只剩下满目疮痍和干裂的土地。

    这种被另一个人无条件的需要的感觉,真的非常奇妙。

    她的一举一动落在他的眼里,哪怕是平平无奇的走路和说话,都像是闪着璀璨光芒的星星,能得到他全方位的欣赏和倾慕。

    塔塔呆呆地和诺亚对视着,好半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耳边只听得到自己心脏怦怦乱跳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打鼓似的砸在耳膜上。

    那颗迟钝的心像是被小锤子轻轻敲了一下。

    “啪嗒”一声,裂开了条细细的缝隙。

    真的好奇怪。

    像是有什么东西跑出来了。

    塔塔下意识不想深想这个变化的原因和后果。

    她慌不择路地避开眼,抬手在脸颊边上扇了扇风,欲盖弥彰地换了个话题,“可血族不想吸血的话,还叫血族吗?”

    诺亚:“......?”

    ???

    他脸上温和优雅的表情瞬间有丝丝裂开的痕迹。

    “倒也不是完全......不想吸血。”

    诺亚委婉地暗示道。

    心里啼笑皆非。

    听听她这问的都是些什么问题,没有吸血欲/望的血族还叫血族吗!?

    塔塔也反应过来。

    她刚刚的问题,和当面问一个男人“你是不是不行”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啊这也太尴尬了吧......

    她掩饰般地摸了摸鼻子,连忙慌慌张张的补救,说出来的话显得有些语无伦次,“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嗯,主要是我总担心你哪一天会想要一口咬断我的脖子,毕竟书里都说人类是血族最好的食物。然后我就......就会下意识的害怕。”

    可话刚说完,塔塔就恨不得懊悔地用拳头锤自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