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淮说:“不过,我觉得不管考得怎么样,都没什么关系,你不要给自己压力太大。我知道我家盛意一直对自己要求很高,但是一次考试的结果并不能说明什么。”

    上次考完试,盛意跟他说了自己发挥不理想的事,盛淮大概是怕等会儿出结果的时候,她接受不了,所以这会儿想着办法安慰她。

    盛意接收到了他的良苦用心,虽然她早已经将自己的心态调节好,但还是乖巧应道:“我知道,您不用担心。”

    盛淮停顿了片刻,忽然说:“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和妈妈的骄傲。”

    他们之间鲜少说这样矫情的话,盛淮说完之后,“嗐”了一声,似乎是有点儿不好意思。

    盛意鼻头也莫名酸了酸。

    虽然总说自己不在意了,但亲情这种东西,好像从人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融进了大家的骨血里。以至于,每一次来自盛淮和陈静娴笨拙又细小的关心,总能令盛意眼眶湿润。

    她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盛意呢?你的成绩出来了!”

    第20章 月亮坠落 盛意,你不准喜欢江妄……

    那年,省内的合格线不算高,160就过了,过了合格线的人,才有资格参加校考。而省考分数高一些的学生,则可以直接用省考成绩去填报本省的大学。

    盛意的速写不出意外地考砸了,三科总分只考到了290,不算太低,但是离一本线还是有一些距离。

    江妄的分数很高,总分375,他考到了366,这个成绩在全省都是数一数二的。

    江妄给画室争了光,画室校长心情很好,那天直接给大家放了假。

    那会儿,已经到了下午,天色灰白,湿气弥漫,隐约有要下雨的趋势。

    盛意收拾了东西,直接回了住处。

    在路上的时候,她就拿出手机,一个一个向亲朋好友们汇报自己的成绩。大家听完她的分数以后,总免不得要安慰几句。

    这个成绩放在大多数人身上,其实并不算少,但是因为盛意实在太努力,加上从小到大,她在人群里便一直是佼佼者,所以众人难免会担心她心里落差太大。

    盛意知晓大家的好心,虽然已经并没有那么需要,但还是一一谢过了大家的关怀。

    到了傍晚时,窗外突然下了雪,起先是很小很小的如同盐粒子一般的细小颗粒,到后面,越下越大,没一会儿,外面屋顶便全都泛了白。

    盛意本来想等雪停下来以后再去吃晚饭,奈何等到外面天都黑透了,雪还半点要停歇的意思都没有,她只好撑了一把伞,慢慢走出巷子。

    因为巷弄太过于狭窄,所以里面只开了一些画材店,所有的餐馆全都在外面。

    雪天路滑,她走得很小心,却没想到刚出巷口,就撞见了不知何时从南城来到浔江的苏离。

    她连伞都没打,头上身上都落了很多雪片,身上穿得也单薄,边走边抹眼泪,眼眶和鼻头都红通通一片。

    她这个状态实在少见。

    盛意脚步不由得一顿,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江妄走在距离她大约两米远的地方,身上穿着的还是白日里那一件黑色羽绒服,正往旁边一间商店里走。

    盛意的呼吸倏地一滞,伞檐不小心蹭到了旁边的墙面,苏离闻声转过头来,见是她,微微一愣。

    她停下脚步,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啪啪往下掉,她张了张嘴,像是想对盛意说什么,但须臾却又转回了头,叫了一声江妄的名字。

    江妄脚步顿了一顿,但并没有回头,而是径直走进了前面的商店里。

    两分钟后,他拿了一把雨伞出来。

    雪其实已经比盛意刚出来时小了一点,但还是很大,如春日飘飞的柳絮一般胡乱地往人脸上扑。

    江妄抬目看见盛意,似乎有些惊讶,但也并未多言,便又继续走向了苏离,将伞递到她的面前。

    苏离一时间哭得更厉害了,呜咽着接过雨伞。

    江妄语气淡淡:“好好学习,选择自己适合的路去走,别来找我了。”

    说完,他又往盛意的方向看了一眼,顿了两秒,便转身离开了。

    北风卷着雪花往人身上粘,盛意全身都僵得不行,她握得太紧,伞柄在她掌心硌出一条红印来。

    她的心里一个念头挨着一个念头冒出来,由眼前的场景而联想到无数出大戏。

    苏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为什么要哭?

    江妄为什么对她那么冷淡?

    他们分手了吗?

    苏离拿到雨伞后,却并没有撑开,她穿得真的太少了,在风里冻得全身都在发抖。

    盛意摸了摸鼻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应该上前去安慰她,还是假装什么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