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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冰醒来时外面天色已经青灰,屋里昏昏暗暗,没有开灯,他躺在松软的床上,盖着满是乌木味的被子。

    他浑身酸软,尤其身后的穴口和穴道,满是摩擦过度的灼热痛以及股间肌肉过度拉伸的酸痛,不过除此之外,身上并无不适,反而有着沐浴擦干后的清爽感。

    自己被清洗过了。

    小冰在床上动了动脚趾,把自己的身体往下滑,鼻子也塞进乌木味的被窝里,只留一双圆溜溜的杏眼在外面,眼珠子乱转打量着这个房间。

    房间是偏深色系的装饰,几乎由黑白灰三色组成,天花板的高度足有两层楼高,上面装饰着油画和雕花,床是满是浮雕的四柱床,轻盈的床帘上点缀着黑色的宝石。床对面是一副巨大的人像。

    是穿着军装的虞枢,手中杵着一把剑。

    右边是两个到顶的落地窗,三层窗帘,现在只有最后一层透明纱虚掩着窗户,窗外朦朦胧胧的看得出有一个巨大的喷泉。

    左边是一些装饰摆件,在这浅夜的暗光里,留下一片片阴影。

    小冰突然坐了起来,随后“嘶”了一声,捂住自己用力过度的腰慢慢下床。

    现在已经很晚了,父亲和母亲应该非常担心,毕竟在他们眼中,自己只是来虞宅帮忙搬一些菜。

    虽然……他非常高兴……他能和自己的心上人有着如此亲密的接触,这在过去是一件他想也不敢想的事。

    他最出格的梦也只不过是和虞枢握到手,何曾想到,这次,他竟和虞枢做了这么亲密的事。

    但是他明白,幸运和梦一样可遇而不可求,不可因这次和虞枢大人温存了一次便自以为是的认为虞枢大人应该娶自己,或者将他放在心上。

    说到底,上层社会的一夜情,多到数不胜数,只要不留下孩子,贵族们几乎都乐意接受,因此有一大把的omega前扑后拥想要接触到贵族,有些甚至死皮赖脸不肯接受贵族丢下自己。

    小冰见过这种人,丑陋又可怜,嘴里呼喊着贵族的名字,逢人就问,逢人就说与贵族的秘事,不肯再回到下层社会踏实的生活,最后,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死去。

    小冰在房间里找了找自己的衣服,希翼着能穿自己的衣服回去,这样就可以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对父母笑笑,说自己在外面玩了一会,忘记时间了。

    这段甜蜜而不可告人的美梦,藏在心里,让它混着时间这尊美酒,越酿越甜,最后留在回忆里的,只有褪去苦涩的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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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冰没有找到自己的衣服,但是他找到了虞枢的更衣间,里面有序的排列着男人的制服和衬衣。

    他在一面巨大的镜子面前停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瘦弱白皙的身子套进一件宽大的衬衣中,小冰有些开心地勾了勾脚趾,他原本以为自己身上是一件睡裙,可事实上,这是一件衬衣。

    衣角的绣字和现在身旁挂着衣服上的绣字一模一样。

    枢。

    小冰用指尖轻轻地蹭着衣服上的绣字。

    他想:让我贪心一点吧,我只带走这件衣服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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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冰抬起右手手背,这时,他注意到自己手背上贴着一块小小的止血敷贴。

    他撕开敷贴的一角,看到了皮肤上的针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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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枢盯着面前的屏幕,上面是正在旋转的双螺旋结构体,数字慢慢的一个一个的出现在旋转的螺旋体的两侧,由上向下,数字闪动停留,螺旋体自动向上,最后螺旋体停下,两侧的数字也稳定下来。

    最后屏幕底端显示一个单词:

    same

    男人看着这个字母,勾起嘴角。

    “呼……滴……”

    打印机工作的声音。

    “滴!”身后的自动门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一边松领带一边抱怨。

    “啊,今天怎么这么多人过来检查啊,搞的我都没时间休息,虞枢啊,你那里搞好了吗?”

    虞枢看着打印机左右摇摆印刷,最后猛的吐出一张纸,他伸出手正要拿,身后那人比他更快,一把抓过。

    “dna检测报告,性别omega,对比dna是虞城厉和梓萱,结果是……哇!恭喜啊,小老弟,你终于找回你弟弟了!”

    虞枢皱着眉头一把抢过,翻转到自己眼前,顺便不忘纠正对方:“也是妻子……”

    第四章

    现在已经进入夜晚,外面天色完全暗下来,整个肯都都被黑夜笼罩着,隐藏了白日里的热闹和炎热。

    原本应该在休息中的力子和标叔却睡不着,因为,今天他们弄丢了自己唯一的孩子,一个青春芳华的omega。

    “你说小冰跟着你好好的出去,怎么现在就找不到了?以前不也一样和你去搬菜吗?现在你一个人回来,给我说小冰不见了?你怎么不把自己弄不见?”

    小冰的母亲,力子看着低头坐在沙发上的自家丈夫,忍不住指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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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叔一如既往地搬完菜后,坐在车边等了好久也不见自家孩子回来,他当时立马跑进库房寻找,一个穿着围裙的女人一边擦着手一边眯眼打量他。

    “诶,你是……你是小冰的爸爸吧?刚刚小冰被茜拉姑姑叫过去搬东西了。”

    标叔有些拘谨:“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啊?茜拉姑姑是?”

    女人在库房搬了一箱土豆头也不回的走出库房,顺便回答道:“好一会了吧,你们刚搬的时候茜拉姑姑过来的,他是二少爷的女佣。”

    标叔看着女人匆忙的身影,发了会儿呆,脑子里反应过来,对于小冰来说,这是一件好事,为虞家二少爷搬过东西,进过虞家正屋,那是多大的荣耀!

    他美滋滋的回到车边继续坐下来,想着或许茜拉姑姑或者二少爷让小冰去干其他事呢,他要耐心等待小冰回来找他,多费些时间也没关系。

    时间一分分的过去,标叔的心里越来越煎熬,就在他想再进库房或者厨房里找人问一问时,他由于在里面逗留过久被卫兵赶了出去。

    为了不失去这份工作,标叔只好托德叔私下里打听一下,自己开着车回到家里。

    家里力子不在,在外面摘菜,他现在也必须去各个菜区收菜,不然明天的送菜任务就无法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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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疲惫的夫妻二人回到家中,屋子里静悄悄的,小冰仍旧没有回到家中,标叔不得不向妻子坦白。

    沉默笼罩整个屋子,夫妻二人都在思考着怎样寻找小冰。

    巷子里传来远处的狗吠混着车轮碾压沙地的“沙沙”声,逐渐靠近,过一会,汽车引擎的声音被渐渐放大,仿佛开到耳边,接着,猛然消失,连带着刚刚扫过的强光也不见了。

    “嘟嘟——嘟嘟——”

    房门被敲响。

    夫妻二人相互看了一眼,标叔从沙发上站起来去开门。

    门外是个高大的男人,穿着整洁的西装三件套,白手套里捏着两张纸。标叔抬头看向对方的脸,愣在原地。

    力子等了半天门外也见动静,她走了过来 问:“怎么了,标啊,谁啊,不进来么……”

    她本是随意地迈着步子,想顺势过来瞧上一眼,可是就这一眼,她也如同自己丈夫一样,愣在原地。

    门外的男人礼貌地笑了笑,问道:

    “您好,请问这里是标全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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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禄街道上停了一辆全黑的劳斯拉斯,一位穿着西服,带着白手套的司机安静而温顺地候在车旁。街道上的人都好奇的打开门偷偷打量这一车一人,想要看看是哪个大人物来到他们这偏僻狭窄的街道,虽然车的四角插上了象征大家族的标志旗,但是由于夜晚过于暗淡,想要在这漆黑的夜里看到小旗上的字,还是非常有难度的。

    当然,只是有难度,毕竟黑夜并不是一片漆黑不能识物,人的眼睛适应黑暗后还是有一定分辨颜色的能力,因此,还是有少数离的稍近的人看清了车旗上的字。

    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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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力子颤颤巍巍地端出家里最值钱的茶具和茶叶,用温度计严格把握好茶水的温度,避免过冷或过热引起客人的不满。

    她小心翼翼地端起泡好的茶水,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不要这样怂,要做一个像见过大世面的女人一样,沉着冷静,谈吐大方,毕竟他们家与虞家还是有一点关系的。

    他吃的菜还是我们送过去的呢!

    她小步小步,缓慢而平稳地走出厨房,抬起头,对上了客人的眼睛。

    她感觉自己全身抖了一下,虽然只是非常小的弧度。还好,客人看了她一眼后就将视线挪开,继续打量这间窄小而干净的房子。

    “将军大人……请用茶……可能味道不如贵府,还请您多海涵。”

    力子双手捧上茶水,踱着步子靠近客人。

    虞枢礼貌地接过:“谢谢。”

    随后打开盖子,轻轻抿了一口,转头看向端茶的女主人,赞美道:“很好喝。”

    力子听到这句话高兴的快要晕过去。

    虞枢大人赞美她泡的茶好喝!她真的能炫耀一辈子!

    她下意识看向自己的丈夫,想要一同分享这份喜悦,但是她满含笑意的转头看过去,自家丈夫缩在另一张沙发脚,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手里的两张纸。

    虞枢放下茶水,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嘴,看向缩在沙发脚的男人对力子解释道:“我今天过来是想和你们交接一下关于虞泽的抚养权的问题,嗯,也就是你们的养子,小冰。小泽幼年被我们对家拐走,我们一直在找他,幸运的是,我们已经找到了他,并且做了dna鉴定,鉴定结果的复印件现在你的丈夫正在看,待会夫人也可查看,不过待你看过之后我会收回,避免被有心人拿到,做一些对我们虞家不利的事情。另一份是一份抚养权转让书,二位签字后,虞泽,也就是小冰,他会与二位彻底脱离关系,毕竟,他是我的亲弟弟,他需要回到虞家,无论是他这个人,还是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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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冰出不去,这间房除了指纹和密码锁外,还有人脸识别和瞳孔识别,无论哪个,都不是他能打开的。

    他被困在了虞枢的房间。

    他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仰身躺在床上,眼睛看向床顶发起呆。

    “咕……咕……咕……”

    宽阔的房间里,回荡着饥饿的声音。

    他今天除了早饭什么都没吃,早饭太早,早已经消化干净,再加上那一场漫长的情事,肚子里早已什么都不剩。

    小冰开始回忆起今早的情事,被alpha压制住,做地天昏地暗,酣畅淋漓。他坐起来,摩挲后颈被虞枢咬过的地方,那里有两个深陷进皮肉的凹陷,那是alpha的牙印,虞枢就是通过这里暂时标记了他,现在他的身上,乌木味非常浓烈。

    小冰蜷起腿,将身上的衬衣从脖子处拉起来,然后将下巴和鼻子都埋进衣服里。

    满足地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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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嚓……”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