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放软:“但阿芸,我是为了这个家。”

    连秋芸刚升起的一点欣慰立刻消散了。

    她差点骂出声。

    钱,这个家缺钱吗?

    连秋芸突然真的升起离婚的念头,心累,懒得跟他装了。

    “纪寒年,我为什么嫁给你?因为纪家有权有势?”

    “对,这些你都有,但当初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你忘了?”

    当初她的事业刚起步,家里跟服装行业不相关,几多磋磨,被人抄版都是常有的事。纪氏旗下也有服装子公司,彼时连秋芸压力大,又被纪氏抄了花费她最多心血的一套设计,出头无望,几乎想提刀跟这家无耻的公司同归于尽。

    但校友会上纪寒年听了她的指斥,却直接砍掉了整个子公司。

    没人知道那对一个设计师而言是多大的救赎。

    连秋芸冷嘲:“我以为我们在一起是因为爱情。”

    纪寒年眼皮一跳:“不是吗?”

    连秋芸突然前所未有的平静:“当然不是。”

    “你只是做了一场投资,mq成功了,起码比你当初那个子公司成功……当然,于我最有利,算我赚了。”

    纪寒年沉眸:“阿芸。”

    连秋芸把抱枕往头上一蒙。

    纪寒年心里紊乱。

    但妻子像是打定主意,不理他,不骂他,像某个爆发点突然结束,陷入冷沉。

    别墅里的夜很安静。

    花啾蹲守在阳台。

    如今锅锅一个星期能来两次了,花啾团成一颗球等着他,顺便逮了一只花盆里的蚂蚁,看它在自己的手心吃蜜糖。

    一切都悄无声息。

    她的脑袋突然被冷冰冰的手掌摸了摸。

    花啾欣喜地蹦起来:“锅锅!”

    秋天结束,筐里的水果已经是冬枣了,花啾拿出来一些洗了,噔噔噔跑来阳台,生怕锅锅又跑掉。

    她拽住少年的衣角,跟他一起坐在阳台上。

    湛蓝色的夜幕上挂着一轮圆月。

    三楼的纪天铭略微忍了忍,侧耳倾听。

    冬枣大大的,花啾吃掉一颗,两腮就鼓起来。

    少年拿着被强塞进手里的枣嗅了嗅,又看了眼,舔了一下,眸光中露出疑惑。

    花啾吞掉枣子,见他不动:“锅锅,吃。好吃!”

    少年迟疑地把枣塞进嘴里,一口吞下去,没了动静。

    花啾眼睛都瞪大了!

    她着急地蹦起来:“要吐核的!吐吐!!”

    锅锅:“吃了。”

    花啾惊恐脸:qaq

    一直以来,她都是在人类身边长大的,也早就养成了人类的生活习惯,看到锅锅这么吃东西,她第一反应就是担心——

    “种子在胃里发芽,变成小树苗,就不好啦!”

    “锅锅会长树的!”

    花啾如数把三哥教给她的生活常识讲给锅锅。

    锅锅却只是安静地听着,等她说完,吃第二颗冬枣时……

    依旧死不悔改。

    花啾绝望了。

    虽然对吃的不感兴趣,但锅锅好像其实什么都知道,为了不让妖管所的人频频来找,或者被困到妖怪学校出不来,他一直以原型存在,每个星期不嫌麻烦地来回跑。

    只要知道他不会离开,小团子就是安心的。

    少年和崽崽坐在阳台上看月亮。

    小团子忽然奶呼呼地说了声:“啾啾好喜欢妈妈,妈妈喜欢爸爸。”

    “可是爸爸……”

    心事说到一半,外面突然响起敲门声。

    纪寒年的声音传来:“啾啾?”

    花啾小脸蛋一紧,抓住小被子就要往锅锅脑袋上盖,锅锅却按住她的小爪子,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从阳台离开。

    花啾看着他的影子越来越远,张了张小嘴。

    纪寒年看到门缝里透出光亮。

    “宝宝还没睡吗。”

    过了一会儿,门轻轻地被打开,套着小黄鸭睡衣的宝宝努力仰起脸,跟他对视。

    “爸爸?”

    纪寒年无法入眠。

    他本来是准备劝宝宝睡觉的,此刻看着她乌溜溜的大眼睛,却突然想倾诉点什么。

    纪寒年屈膝蹲下,缓声问:“那口锅对啾啾很重要吗?”

    花啾飞快点点小脑袋:“就像爸爸对妈妈一样。”

    纪寒年诧异地看着她。

    花啾没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在她看来,朵朵离不开小熊,恬恬离不开小被子,妈妈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也会经常提到爸爸,都是一样的。骂他,却不离开他。

    纪寒年还没从“那口锅好像会化形但妖管局的人说还没化过形”中脱离出来,恍惚之间,想说的话突然脱口而出。

    “但我好像惹妈妈生气了。”

    花啾没想到爸爸竟然会跟自己推心置腹。

    她迟缓地眨了下大眼睛,反应过来之后,兴奋地给出建议。

    “做错事就要道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