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恒还想说什么,卡在喉咙没说出来。火钳和小明一左一右架住左恒,把他拖了出去。

    “彭原你个狗东西,找了糖爹还吊着别人,这事没完!”左恒的声音被觥筹交错淹没。

    彭原没什么胃口,扒了两口鱼就放下了。红衣吃得依然优雅,只是速度极快,像是电影的快放,为了照顾彭原还特意留了半条鱼。

    “鱼你都吃了吧,我饱了……”彭原放下筷子。

    半条鱼迅速从炉子上消失了。

    “喜欢吗?”彭原问。

    “口味非常丰富。”

    话听起来是个场面上的老司机说的,但红衣双眼发光的表情让彭原觉得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你经常碰见那样的麻烦?”红衣反问。

    “不经常,但每次都烦到炸。”

    红衣笑了一声:“愉快的烦恼。”

    结账的时候还不到八点,彭原稍稍松了一口气,又捏了捏内袋,213号安然无恙。

    红衣在饭店前台拿着找零的硬币,看了又看,最后排成一排纳入长袍之中,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陪我去一下学校……”彭原说,“我们聊聊。”

    红衣点点头,两人出了饭店,三兄弟还在门口蹲着,左恒蹲在马路牙子上,看着手机咕哝着:“这都十五分钟了还打不到车。”

    小明划着手机:“之前交通台说博物馆着火了,消防队正在路上,这边全堵住了。”

    火钳双手插着兜:“请假两节课,折腾一晚上到现在都没吃到饭,命里犯饭。”

    彭原看着三兄弟,小声说:“我们走饭店后门吧,绕远一点。”

    红衣笑笑,打了个响指,彭原只觉得一股寒流自上而下布满全身,紧接着发现他的衣服、鞋子、双手都变成透明的,只在周围招牌的霓虹中有些许彩色的反光。

    “隐身魔法,可以维持几分钟,放心走吧。”

    彭原脑中先闪过透明人被撞死无人发现的恐怖故事,紧接着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安稳。

    他不想和左恒讲对错,不想战胜谁,只想躲开麻烦,默默地过好自己的生活。

    只有红衣敏锐地感觉到了他的愿望。

    左恒在嘈杂的街道上稳稳地识别了这一声响指,他转向红衣:“糖爹落单了?”

    “小心……”红衣突然说。

    “叫谁小心?”左恒撑腿站了起来,“揍他!”

    火钳和小明没动弹,饭没吃到,并不嘴短。红衣把彭原护到身后,快步上前,拎着左恒的衣领把他拽上人行道。

    “你——”

    左恒话音未落,原来他蹲的位置撞上一辆白色马自达,紧接着又一辆出租车「轰」地追尾。

    汽油味四溢,停靠在路边的车辆保险狂响,露天的食客纷纷放下吃喝,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火钳和小明马上钻进旁边店铺的门廊里。

    红衣拖着左恒没跑多快,彭原见了,赶紧上前一步,和红衣一左一右托起左恒,拖进烤鱼店的门廊。

    左恒惨叫出声:“糖爹,什么东西在拖我,鬼啊——”

    彭原拍了他一巴掌:“学科学的大学生怎么可以说鬼。”

    “尼玛黑脸猫变鬼了啊!”左恒叫得更惨了。

    又是人设崩塌的一天,彭原已经习惯了。彭原和红衣同时放开左恒,由着他叫去了,骚扰再次以逗比收场。

    话说回来,以彭原和红衣的身高差,两人竟然毫无障碍地把左恒安置了。

    彭原感到久违的默契感——好像他们认识了很久,在到达j大之前就认识了。

    而红衣全然没有反应,红色的眼睛紧密地注视着路况,似乎早就习惯了混乱的场面。

    周围已经有人在打急救和报警电话了,彭原摸出手机,给交通台打电话通报路况,没等电话接通,喇叭声就刺穿了耳膜,路边拐过来一辆三人高的重型油罐车,迎头向出租车撞来。

    前面马自达的司机被气囊堵着,中间出租的乘客是一对情侣,还卡在车里没动弹,恐怕是昏迷了。

    眼看着油罐车要撞上出租,红衣转转手腕,骨骼发出「喀喀」的响声。

    周围居民楼间响起厚重的「嗖嗖」声,几百条不锈钢晾衣杆如同长枪利箭,形成三个扇面,两面从侧刮住油罐车减速,另一面从前方形成缓冲墙。

    油罐车在爆竹般的噼里啪啦声中勉强刹车,「咚」地把缓冲墙撞了个瘪,最终在距离出租车一臂之遥的位置停下了。

    红衣摆摆手,七歪八扭的晾衣杆复了位。彭原也和交通台通报完毕,挂了电话。隐身魔法的效力褪去,显出他的身形。

    “新世界并不和平……”红衣走下台阶,停在马路旁边,背对着车祸现场,张开双臂,再补个爆炸就是个表情包。

    “是啊,英雄魔法师,拍个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