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原就看着那批十几个脑袋的颜色由浅变深,最终成了似乎吹口气就能活过来的美人。

    彭原到阳台,拿起角落里的消光喷罐摇晃起来,罐子哗啦啦地响。喷漆这事他熟悉,用玩射手的z字走位手法来,就结了。

    “戴上防护……”丁景仪的声音从卧室传来。

    丁景仪自己画娃娃妆的时候也是防毒面具、手套、帽子全家桶备齐的,这句提醒不无道理。

    不过恶魔用漆给塑料娃娃化妆,还用上了现代防护措施,反差时时有。

    彭原望着充满蒸汽朋克气息的防毒面具,觉得戴着它去骑摩托车也没什么差别,心里就抗拒起来:“你怎么不用魔法呢?太不方便了!”

    “化个妆还用魔法,你这是知法犯法、太看不起魔法了!”

    “好一个知法犯法,你怎么知道我是法外狂徒张三。”

    彭原套上防毒面具,觉得自己是不太对味的女娲娘娘——的打工仔,随着「刺刺」的一通喷洒,这漆就喷完了。

    “这是最后一层消光吧?画完能寄不?”彭原在防毒面具里听着自己的回音。

    “啊,可以,你打包吧,包好了我喊快递。”

    “你这心可真大啊……”彭原笑着说,“这一下出国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呢,给人家化妆画完了都忘了寄回去了,人家养娃娃的不得急死啊。”

    丁景仪悠哉悠哉地说:“不急不急,她们等得了,半年一年都能等。”

    这哪里是等娃娃,这是等死啊。彭原心里想着,没说出来。

    任何付了钱不能立刻拿到物品的交易他都抗拒,所以他从来不在双十一买定金尾款形式的东西,再便宜也不买,等不及。

    一阵风的工夫漆就干了,彭原按备注纸条上的内容把娃头挨个塞进阳台的盒子里。

    纸条上的地址遥远得很:江苏、湖南、广州。

    “这都南方送来的……”彭原一拍大腿,“暖气都没有的地方,温差大得很啊,你这头寄回去,漆层要是裂了,老板心疼死、你重画累死。”

    丁景仪趿着拖鞋,慵懒地踱了出来。阳光落在他露在睡衣外的小腿上,在细细软软的绒毛上罩上一层温暖圣光,柔软而温柔。

    彭原想去摸他男朋友的腿毛。

    丁景仪是这样的,就算再熟悉,也会在不经意间散发出奇妙的吸引力。美貌、技艺,甚至腿毛。

    丁景仪顺着彭原的目光望下去,理好睡衣的下摆:“这腿毛该刮了,跟棉裤似的。”

    彭原窒息:“别刮,我还想摸摸。”

    丁景仪没接他的话,只是捂住鼻子:“消光漆吸一口减寿十年。所以你催我干活干嘛,这不是干完了,还要春天再寄出去,不然消光裂了怎么办,所以人家能等啊。”

    彭原觉得自己好心做了坏事,本来就这么一天在家,还催着男朋友想干活,也是智障。

    丁景仪话锋一转:“画完了,你都打包好了,喊快递寄出去吧。”

    彭原没理解:“啥?漆冻裂了,给妆弄坏了咋整?”

    丁景仪坏笑起来:“有你啊。”

    彭原再次摸不着头脑:“我还能保温不成?”

    丁景仪坐到沙发上,翘起腿:“有几种空间魔法,可以把小范围空间内的一切固定保存一段时间,当然包括温度。不过,我可不懂这种魔法。”

    彭原明白了,今天这快递能不能寄出去还得看他。娃娃头都用杯装方便面大小的盒子装着,容积不大,彭原翻了翻地址条,都是空运四十八小时能到的地方。

    彭原搓搓手,像是久远的记忆又回来了:“给我弄点奶茶。”

    丁景仪慢悠悠踱到厨房,翻出两个小锅,煮起牛奶和红茶来,灶台上冒着蓝色的火光,牛奶咕噜噜的,茶香四溢,穿过防毒面具,透进彭原心里。

    彭原到灶台旁边蹲下来:“给我摸摸你的腿毛。”

    丁景仪勉勉强强抬起腿,搭到彭原手腕上,摆出芭蕾舞姿:“不洗手就摸腿毛,真变态,我看你就是腿毛。”

    “我是你的腿毛。”

    彭原说着,摸摸丁景仪的小腿,把绒绒卷卷的腿毛理平,又看着它卷回去。

    玩赏过这一番之后,奶茶也煮好了。丁景仪在彭原头顶弹个爆栗:“猫猫弟弟喝奶了。”

    彭原喝了奶茶,也就不觉得施法有多费力了。他挥动魔杖,青色的魔法光芒像长曝光摄影形成的轨迹,包裹住妆容美丽的娃娃脑壳。

    魔法把二十五度的暖气温度封锁进快递包装。一小时后,快递员会到他们家,清空阳台,把所有画好的娃娃头都带走。

    四十八小时后,这些娃娃头就会出现在二十五度的空调房里,给等待它们的人们带来美丽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