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兰总还是不甘心。

    毕竟从五六岁开始睡一张床,她是阎卫掌心永远的小公?主,如?今她顾不得王戈壁了,只想求不离婚。

    但?噩耗正在不断的传来。

    虽说如?今政策变了,但?军法是要追责的,所以即使?年代?变了,但?阎肇呈递的证据军法全部采纳,王戈壁因为间谍罪要被判十五年有期徒刑,紧接着?就是缴回资产,连她住的房子也要被清退。

    再然后军事法庭当庭宣判离婚,米兰被阎卫给离掉了,继而,阎卫给阎哈买了一大编织袋的零食,以及两大摞童书,又带着?阎哈到首都?动物园,游乐园玩了一大圈,全程把阎哈架在脖子上,并?承诺自己每年都?会回首都?陪阎哈玩一次。

    继而头也不回,动身前往西平市,转业报道去了。

    这下,米兰不想面?对也得面?对。

    那个深爱她,也爱阎哈,在家愿意当牛做马的男人特别理性的把她给抛弃了。

    米兰终究不死心,但?她没手?段,没心机,终于等到王戈壁的判决结果下来,总算可以去探监了。于是去问她妈,自己该怎么办。

    她妈那么聪明,米兰觉得她应该有办法替自己挽回。

    “算了吧。”隔着?铁窗,王戈壁怜爱的看着?自己放不下的女儿,不得不告诉她一个残酷的现实:“兰,想办法自己谋生吧,老阎家的男人都?性子轴,阎卫不会回头了。”

    抓着?铁栏杆,米兰放声大哭。

    王戈壁自己心里何尝不是千疮百孔。

    没有爱的驱动,一个女人办不了那么大的事。她16岁嫁给了一个38岁,一个月才洗一回脚,晚上不刷牙,几乎从来不洗澡,嗜烟如?命的男人。

    而在那个男人的身边,围绕着?一群年青的兵哥哥,当中最优秀的就是阎佩衡。

    自己卫生搞得干净,爱老婆,永远把妻儿挂在嘴边。

    晚上,16岁的王戈壁躺在联排宿舍的床上,身上压着?一个腥臭十足的,散发?着?晒干的池塘里,腐烂掉的臭鱼气息的男人,早晨起来,就会看到朝气蓬勃的阎佩衡,他刷牙时刷刷的声响,走路时带的风,以及,唯独不怕她的丈夫,对着?上司

    想顶就顶,想骂就骂的性格,让王戈壁能从中体会到她在丈夫身上体会不到的性快感。

    她迷恋那个男人,因此才在听说阎佩衡老家母亲跟妻子闹家务,孩子带不过来,没饭吃时,央求丈夫,让他破例给阎佩衡多?分间房,让他把俩大孩子带到身边。

    一点又一点的谋划,多?少年了。

    她用了多?少手?段,都?没让他多?看过自己一眼。

    那家男人的性格,好的时候会对你很好,但?要说不回头,是真的永远都?不会回头的。

    “妈,我可怎么办呀!”米兰嚎哭了一声。

    王戈壁哪知道该怎么办,军区那些领导谁没收过她零星的好处,困难年代?,一块猪板油,一刀五花肉,各式千样的点心,她想办法替他们改善生活,真心拿他们当哥哥看待,可如?今他们为了撇清自己,一个个唯恐躲她不及。

    她突然想起来,听说顾霄就要回来了,多?少年了,顾霄跟她通信,神交已久,对她特别认可,以及,他非常厌恶国内的环境和国内目前那帮当权者们。

    顾霄知道她并?非间谍,顾霄还当她是全华国,苏文唯一的知已。

    就不知道顾霄回来之后,会不会先来看她了。

    那是王戈壁身陷牢狱后,唯一的希望。

    ……

    说回阎肇,临近年底,农民?工大批量返乡,火车票特别难买卧铺更是一票难求,公?安证都?不灵了,连着?跑了几个售票点都?买不到火车票。

    经陈美?兰提醒,阎肇才知道民?航局如?今有打折机票,平常七八十的票内部价四五十就可以拿到,为五斗米而折腰,他联络了一个在民?航局工作的战友。

    一问,果然,飞西平市,民?航局内部价是42一个人,孩子还可以半价,28块。不过听说阎肇来首都?,对方说什?么都?要请他吃顿饭。

    这个战友名叫张振栋,他妹妹是名战地护士,算是阎肇特别欣赏的女中豪杰。

    那是个身材瘦小,但?爆发?力极强的小女孩,曾经背着?一个肠肚被炸出来的战士穿越火线,在雷区走了整整十公?里,最后战士失血而亡,脸都?青了,混身爬满了红蚊,女孩还把他绑在背上,直到同样受了伤的阎肇提醒

    她,女孩才解下战士的尸体。

    想起那个小女孩,阎肇爽快答应,第二天去取机票,顺带赴约吃饭。

    当然,如?今已时过境迁,女孩据说转业后在做生意,做得很不错。

    张振栋更不错,转业后发?胖了,肚子圆的像个孕妇,还跟阎肇戏称,说这叫啤酒肚,因为是喝啤酒喝出来的。

    俩人在个大排档里就着?啤酒边吃边聊,吃完饭回家的路上,看到路边夜市上有小风车卖,阎肇给仨孩子一人买了一个呼啦啦的小风车,但?是张振栋喝啤酒喝醉了,他扶张振栋回家的时候,几个风车全部压碎了。

    阎肇回家已经是夜里十二点了,一家人当然全都?睡下了。

    他蹑手?蹑脚进了家门,悄悄打开灯,准备在外面?的大厕所里洗涮,乍然一开走廊的灯,却给唬了一跳,因为阎佩衡搬了把凳子,就坐在美?兰的卧室门外。

    阎肇手?里拿着?三个压碎的小风车,眼神问他爸:怎么不去睡觉?

    阎佩衡轻声跟儿子说:“老二今天把婚离了,工作也办下来了。”

    阎肇点了点头,把三个小风车扔进了垃圾桶,脱了外套,进厕所了。

    阎佩衡从垃圾桶里翻出几个质地极差的塑料小风车,轻轻拨弄着?。

    在阎肇和阎星小的时候,他偶尔回家,喜欢用糜子杆儿和高梁叶做这种小风车,还会用苞米杆的皮儿串上铁丝,把它做成发?箍让孩子们戴着?。

    那时候他是孩子们顶天立地,无所不能的父亲。

    孩子们看着?他,眼里盛满崇拜和爱的星星,他能一边肩膀上架一个,苏文总是追在后面?喊:“惜着?点力气,小心别闪了腰。”

    风车在孩子们的头上哗啦啦的转着?,妻子追在后面?,微笑着?。

    虽说都?吃不饱肚皮,但?他们是那么开心。

    如?今大儿子拒不归国,二儿子也要离开,虽说随着?王戈壁的被判刑,阎佩衡有了一重?受害人身份,不会受到王戈壁的波及,但?他终成孤家寡人了。

    哗啦拨一下,破碎的风车咯吱咯吱响个不停,穿越二十多?年,那是阎佩衡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

    第二天一早全家就要回家了。

    孩子们一人还得到了一个上面?

    印有机器猫的小书包,是爷爷送的。三个孩子这是头一回正式跟爷爷说话?,但?都?是极其敷衍,没营养的说一句:“谢谢爷爷。”

    不过孩子们很喜欢这个小书包。

    这还不算,到了机场,圆圆拉开书包的拉琏,就发?现里面?居然有一个上面?顶着?俩小风车的发?箍,骨架是铁丝的,蔑片是竹子,再用带弹性的钢丝固定着?。她于是立刻戴到了头上,机场风大,风车给风吹的哗啦啦的转着?。

    小旺和小狼也拉开书包,果然,他们的里面?也有小风车发?箍。

    这可好玩了,发?箍戴在头上,张开手?臂,只要你跑起来,小风车就会呼啦啦的转。

    怪异又好玩的玩艺儿,一路上不止惹得好多?孩子转头看,好些大人都?惊叹,这玩艺儿做得真好。

    回到家,眼看就是又一年,该要过年了。

    不过乍一进家门,陈美?兰听到一个坏消息,阎肇则听到一个好消息。

    而这其实是同一件事情。

    那就是,阎西山在村里狂吹,并?且宣称属于自己的人大代?表,最终花落别家了。而真正当选的那个暴发?户,能让全西平市的人心服口服,因为他正是阎肇的战友,曾经被陈美?兰无情拒绝过的兵哥哥,熊大炮。

    转业军人,下海经商,还是离异的单身好父亲。

    人设简直闪闪发?亮。

    这事还上了《西平晚报》,晚报上登着?熊大炮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坐在酒红色的大板台后面?,笑的神彩飞扬。

    那才是真正的优秀青年企业家,阎西山输的心服口服。

    陈美?兰挺担心,怕阎西山为此丢了脸,又要自暴自弃去喝滥酒。

    于是打了个电话?,让齐松露早点下班,她想问问情况。

    结果齐松露的回答叫陈美?兰大吃一惊。

    “阎西山不但?在上夜大,还报了电脑突击培训报,这两天正计划买一台长城微机回来,说是要学习使?用电脑。”齐松露说。

    虽说落选了,可地主狗崽子上了电视,见过市领导,头一回尝到被人尊重?的甜头。他不但?在学财会,还报了市场营销和公?司管理,以及计算机操作等,整整八门课程。

    磨拳豁豁,准备明年

    再战人大代?表一职。

    陈美?兰给吓了一跳,立刻说:“松露,我给你也报一个电脑培训班,公?费,赶紧去学电脑。”

    阎西山的进步于陈美?兰来说是危机,他要掌握了这些东西,而齐松露不懂的话?,早晚还是要被阎西山甩开。

    陈美?兰上辈子吃过亏,这回就必须练好基础功。

    但?她现在要集中搞271厂,抽不开身,必须让齐松露学起来。

    齐松露要跟阎西山较劲儿,当然答应的很爽快:“好!”

    回来的第二天,陈美?兰就去找幼儿园园长,反映小狼被欺负的情况,以及,要王雨涵父母的信息。

    她必须见见王雨涵的父母,找到小姑娘的表哥。

    不仅仅是打人,王雨涵和她表哥的心机,真不是一般孩子有的。

    园长乍一听园里出了这种事情,也给吓的脸色惨白,立刻回园里翻找王雨涵父母原来登记的信息。

    小狼的爸可是公?安,还是津东区公?安局的副局长,人孩子放在她们幼儿园可是活招牌,居然被外面?的小学生给打了,这还了得。

    她还得把负责带班的王老师叫来,要问王老师具体情况。

    霸凌和打架,当然是在老师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的,不过那个小男孩因为经常来接王雨涵,王老师有印象,于是说:“那孩子个头不高,瘦津津的,估计也就八岁左右,长得还挺可爱,很有礼貌的,见了我还喜欢敬礼,喊老师好的,没发?现他像个喜欢打人的呀。”

    “事实是我儿子被他打了,你们可以不管,但?我今天必须找到王雨涵。”陈美?兰说。

    王老师一脸讪讪的,看得出来陈美?兰很生气,于是连忙跟她说着?对不起。

    “找到了找到了,走吧,咱们上门问问去。”园长已经翻出王雨涵的登记信息了,哗哗翻了两页,说:“看,父母都?是农民?,估计是做生意的,家住的离咱们这儿不算远,在南湾村。”

    陈美?兰一把抓过登记信息,出门开车,直奔南湾村。

    这车买的不久,阎肇和阎斌开得多?,陈美?兰胆怯,能不开的时候尽量不开。

    不过今天,据园长和王老师说,陈美?兰车开的得特别好,而且速度还贼快,这大

    概就叫女子本弱,为母则刚了,陈美?兰是去撕逼的,当然开得快。

    不过到了南湾村,她又碰了个壁。

    因为地址上的人家大门是紧锁着?。

    “你们找王刚一家子啊,年前才买了新?房,刚搬城里去了。”邻居说。

    陈美?兰问:“城里的地址呢,能不能给我们一个?”

    邻居笑着?说:“哪咱那能知道呢,如?今的农村人进了城,生怕村里的穷亲戚要投奔自己,住哪儿可瞒的紧着?呢,不让咱们知道的。王刚又是个独子,搬走的时候就曾说,自己从今往后,再也不回这村了呢。”

    这倒也是。

    现在好多?农村人要是暴发?了,进了城,本来农村的穷亲戚就爱去蹭,但?谁喜欢被穷亲戚蹭,打秋风。

    有些器量小点的人,确实不会告诉亲戚们自己家的准确地址。

    “王雨涵开学还要来上学的,要不就等开学了咱再说?”园长于是说。

    王老师也说:“陈老板您放心,从下个学期开始我重?点照顾阎明琅,保证不叫别的孩子再欺负他。”

    园长看陈美?兰依旧气的满脸阴云,又说:“明年一学年的学费我都?帮阎明琅减免了,你只需要交个伙食费就行,等王雨涵来了,我也一定好好批评他们,让他们给小狼道歉,好吗?”

    孩子被打,于父母来说是最憋屈的事。

    娃混身是伤将近三个月,检查费,医药费,孩子疼过的,哭过的是一句道歉能解决的吗?

    陈美?兰没想从幼儿园这儿讨公?道,因为他们顶多?就是和稀泥,说个道歉。

    这事儿她自然有自己的解决方法,不过找不到王雨涵的父母,也只能暂时放在一边。

    只能等开学再说。

    这个过年于陈美?兰来说特别的忙碌。

    一是271厂要进行承包,她得跟崔敏签个《合伙承包合同》,从她那儿拿到十万块,紧接着?军区后勤部的王部长亲自来西平市,跟她再签个《承包合同》。

    对方再把271厂所有的钥匙交给她,这个厂子陈美?兰就是总经理了。

    有了合伙承包关系,崔敏跟陈美?兰就等于上了一条贼船。

    所以家属楼的尾款她结的特别爽快,之后又给陈美?兰介绍了一个施工队的小活

    ,让陈德功可以暂时干着?。

    今年一年刨干打净,从工程上美?兰赚了6万块,还清圆圆账上的钱之后,批发?市场的租金五千块,一个月稳稳当当,就是净收入了。

    有人要房,就有人卖房,东方集团的家属楼甫一分到职工手?里,就有几户因为本身在附近有房,要出手?房子的,如?今一套房也不过5800块,都?是65平米,陈美?兰和陈德功商量了一下,见总共有6套,遂跟那6户人家商量了一下,和陈德功一人拿了三套,陈德功的当然是留给孩子们。

    陈美?兰打算慢慢置换,把三套房想办法置换到一层楼上,再把它打通,有时间了慢慢装修好,等盐关村拆迁的时候再搬过去。

    这是她头一次为房投资,应该也是最后一回。

    毕竟她上辈子当过房产大佬的夫人,深深明白一个道理,房子实际不值钱,全是人为炒起来的。

    别人或者可以去炒房,但?陈美?兰只要有别的赚钱途径,就绝不会去炒。

    过年这段时间周渔导演也来了,从西影厂拿到开拍许可证,要选址拍剧。

    因为明天圆圆要去导演组面?视,后天几个孩子开学,衣服要洗,寒假作业要做,虽说这些几个孩子自己会做,但?毕竟还是要她来最后检查,所以这两天陈美?兰忙的要死。

    阎肇在过完年之后,因为孙怒涛已经到了弥留阶段,也是忙的脚不沾地,这回将近一周没回过家。

    而就在今天,阎西山结束了几个月的突击学习,在夜大拿到好成绩后,终于来向闺女炫耀,并?准备跟闺女好好亲热亲热了。

    提着?一只大旅行包,他西装革履不说,还给自己搞了副金边眼镜戴着?,乍一进门,简直就是港台剧里风度翩翩的大老板。

    在几个孩子哇的一声惊呼和陈美?兰的白眼中他咧嘴一笑:“平镜而已,主要是这副眼镜能让我显得有气质,有文化。美?兰,今天孩子交给我吧,作业我检查,衣服我来洗,我要跟我闺女好好相处一天,你有啥忙的就自己忙去。”

    陈美?兰今天要去交房款,而且她不能阻止阎西山见圆圆,也不想让阎西山带走圆圆,留下过夜,于是只好答应下来。

    在她想来,阎西山别

    的做不好,至少作业会检查,会盯着?小旺把衣服洗了吧。

    但?为什?么离异之后,带孩子的一方不想让另一方过多?接触孩子就在这儿。

    交完房款,等陈美?兰回到家,一推开门,居然迎面?给人滋了一脸水。

    再进院子一看,洗衣机上搭着?没有甩开的湿衣服。

    院子里几间房的门全部大敞开,库房里的钢管扣,绳子,各种螺丝螺母被扔了一地不说,花园里阎肇今年新?种的菜,刚刚长起来,全被踩的东倒西歪。

    阎西山用来装斯文的平镜早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手?里拿个大水枪,正在从洗衣机里吸水,圆圆就在他怀里给他加油鼓劲,他抱起水枪,往窗户上不停的滋水。

    窗户里头小旺和小狼还在高声喊:“我们是红四军,我们坚守阵地,不怕你们。”

    看地上,散装大辣皮,卜卜星的袋子,喝了一半被洒在地上的娃哈哈,踩成两半的火腿肠。

    再看墙上,窗户上,到处是被滋过的脏水印。

    于是红油在地上流成了河,奶制品粘了满地,陈美?兰踏足进来,两只皮鞋在水泥地上都?能走出一种粘吧粘吧的感觉。

    而更叫陈美?兰头皮发?麻的是。

    为了让圆圆明天选角成功,她特意找裁缝给圆圆做了一件小条绒夹衣,上面?还有手?工绣的花儿,小旺非但?没把这衣服洗出来,此刻还丢在地上,一滩污水里头。

    陈美?兰捡起衣服,砸在阎西山头上。

    阎西山玩的时候尽情放纵,这会儿也发?现自己闯祸了,抱着?头护着?圆圆,任凭陈美?兰打着?,嘴里不停的辩解:“玩儿嘛,孩子高兴。”

    陈美?兰踩到阎西山用来装斯文的眼镜,险些绊了一跤,一脚把眼镜踢飞到了大门口:“你给我滚!”

    “你咋还生气了呢?”阎西山赶忙戴上了眼镜,讪笑。

    小狼和小旺终究是孩子,今天圆圆爸爸带着?零食和水枪这种好东西,他们被诱惑了,他们没能坚守自己,但?今天着?实过的太开心了,开心到此时明知大祸临头,忍不住相视时还要笑一下。

    圆圆当然也舍不得爸爸,但?更怕爸爸挨打,于是不断挥手?,示意他赶紧走。

    阎西

    山才出了门,刷的一声,脑门上砸了一把水枪,他才一躲,又是一把,刚又要躲,一只旅行袋飞了出来,砸在他头上。

    小旺自知犯了错,忙的在给洗衣机里接水,重?新?洗衣服,突然一脚踩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天要塌了,那是他的寒假作业,泡在水里。

    嗷的一声,他终于明白了一个成语:自作自受!

    陈美?兰此刻当然想要收拾这几个皮怂,但?进了厨房,更加炸毛。

    阎肇一周没回来,厨房卫生她搞不干净,再叫阎西山今天一祸祸,简直像个垃圾堆。陈美?兰是一直想雇保姆的,不过阎肇一直在拍胸脯,说自己能搞得定家务,所以她才没雇。

    这就是阎肇所谓的搞得定!

    连坐,从阎西山到阎肇,再到几个孩子,统统都?是陈美?兰的罪人。

    今天这卫生她不搞了,她要让阎肇回来之后,自己看看这个家的样子。

    不过不等陈美?兰再生气,院外有人敲门,一个穿着?一套军绿色外套,皮肤白皙,长相特别帅气的小伙笑着?进了门,进门就喊:“嫂子,我可算找到你了。”

    “叔叔。”小旺一看这叔叔,忘了自己的作业,跳了起来:“你不卖那个啦?”

    卖毛片的薛鸣放重?新?穿起绿军装,背着?行囊今天来找陈美?兰了,走到面?前,立正,刷的给她敬个礼:“报告首长,原炮兵团排长薛鸣放前来报道。”

    这是总军区派来帮她经营271的工人。

    陈美?兰没当过首长,不太会当,于是问:“就你一个人?”看他一直在敬礼,又补了句:“稍息吧,不不,直接解散。”

    薛鸣放弯腰就开始干活了,还在笑:“目前就我一个,但?只要您一声令下,咱们就能集结五百人,刘司令和阎司令说了,新?时代?的战争是没有硝烟的经济战,我们的敌人依然是资本主义,但?如?今不用炮火,用的是产品,您是我们的首长,要率我们打赢这场经济仗,我们只听您的号令!”

    陈美?兰不止头皮发?麻,双眼一花,两腿都?在发?软。

    五百人是要工资的,都?要张嘴吃饭。这个首长,她觉得自己有点当不起。

    但?孩子们高兴啊,家里来了客人

    ,妈妈肯定就不收拾他们了。

    一起帮忙,帮这个帅气的叔叔收拾垃圾,搞卫生。

    看他伸手?去拎衣服,陈美?兰连忙说:“小薛,放着?别动,我来。”

    薛鸣放已经把衣服拧出来,甩干桶只跳不甩,他经验十足,啪的一巴掌,洗衣机立刻听他号令,呜的一声转起来了。

    拿起大扫把,薛鸣放把地面?扫干净,再洒上洗衣粉,一手?蛇皮管,一手?笤帚刷起了地,有几个孩子帮忙,转眼之间院子已经洗了一半了。

    这是架有感情的干活机器。

    因为他时不时就要看着?几个孩子笑笑,动不动还要扭个舞步,逗的孩子们直乐呵。

    ……

    再说阎肇,他要升正局长了。

    但?在所有领导心里都?对他有极大意见的情况下,这回是孙怒涛的面?子。

    弥留之际,熬到市局的领导们去探望自己,本来,孙怒涛该向领导们提些要求的,比如?为孩子解决就业,再比如?西美?厂效益不好,领导们是不是该给邹洁安排个新?的,好一点的工作。

    但?这些他都?没提,只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虽说阎肇年龄不够,资历也不够,但?是必须让他做津东分局的局长。

    以及,他拉着?市局每一个领导的手?请求,让他们对阎肇宽容一点,不要老是悄悄摸摸向上反映他,说什?么他搞绝对权力啦,说他独.裁什?么的。

    用这种方式排挤他,阻止他升到市局。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之所以有人这样反映,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但?把阎肇搞下去,大家都?去谋自己的利益,那样真的好吗?

    他要领导们扪心问问自己。

    人之将死,此时他说话?,大家当然不停点头称是。

    “孙局真让人感到惭愧啊!”外面?,马勃和熊向党感慨说:“关于自己的孩子他一点要求都?不提要求,只保咱们阎局。”

    市局的郑副局长深谙为官之道,一笑说:“老孙保阎肇,阎肇以后碍于恩义就要照顾他女儿,也不过各取所需。孙怒涛,老狐狸呀,在病床上还这会会盘算!”

    马勃和熊向党顿时给气的,差点对着?领导发?火,他们觉得孙局大公?无私,一心工作,为人

    无可挑剔。

    望着?郑副局长的背影,马勃恨恨说了句:“心里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医生甫一宣布孙怒涛死亡,阎肇就从病房里出来了。

    他连着?一周没回家,而后天孩子们要开学,陈美?兰这两天又是例假期,她心情肯定不好,估计在家炸毛。

    在公?交车上他就惴惴不安。

    下了车,刚到村口就看见阎西山一手?旅行包,一手?还有几把花花绿绿的破水枪,像只败家犬,阎肇停了停,但?没打招呼。

    正所谓敌人也是朋友,此刻陈美?兰的怒火阎西山是知道的,她的脾气他知道,想起曾经俩人的吵架,以及陈美?兰不闷不哼捆着?他打那一顿打,他觉得自己和阎肇还算同道中人,出于怜悯喊了阎肇一声:“老三,赶紧回去干活儿,美?兰今天有点生气。”怕阎肇也要挨打。

    阎肇于是停了下来,但?看着?眼镜上沾着?辣皮,头上还有奶渍,混身湿透的阎西山,他突然就不着?急了。

    人要比较,跟阎西山相比,阎肇觉得自己还不错。

    总之,赶紧回家干活吧。

    乍一进门,院子倒是干干净净,陈美?兰在卧室里,在往空调下面?挂圆圆的衣服,用热风吹小旺的湿寒假作业,不过卧室里四处狼籍,摸一把,褥都?是湿的。

    “我来拆被子,换被子?”阎肇一秒进入工作状态。

    毕竟圆圆是女孩,干不了太多?坏事,这一看就是小旺和小狼造的孽。

    但?陈美?兰居然风轻云淡没发?火:“不用,你去忙工作吧,家里活儿有人干呢,一帅小伙,英俊潇洒,帅气逼人的。”

    谁,怕不是阎西山?

    穿件西装就英俊潇洒了,跨个眼镜就帅气逼人了?

    他刚才是干完活儿才走的?

    阎肇往后退了一步,不仅吃醋,还特别愤怒,在这一瞬间他变成了刺猬。

    不过很快他就愤怒不起来了。

    因为从门外,三个孩子簇拥着?一个穿着?军装,皮肤白皙,笑容满面?的小伙子进了门,小伙子二十五六岁,果然青春帅气逼人,放下垃圾桶,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三个孩子松鼠似的,连蹦带跳,也追进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西山:什么是快乐星球?

    作者:为了今天的八千字,能不能动手来发留言呀,嘿嘿

    记得戳个留言喔,作者有个自然月榜,没有留言就会掉下去哒,谢谢大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