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翘忍他很久了,以前是为了沈知舟,可现在她已经跟沈知舟扯上关系了,就不用再搭理这个神经病了。

    她沉下脸盯着沈励,声音都生硬了几分,“沈励,你够了啊。”

    沈励惊了一下,诧异地看着她,然后气笑了,“你他妈干什么?要打我啊?”

    沈励说着,把头盔放下,慢条斯理地撸起了衣袖,“你试试。”

    时翘气归气,但打肯定是打不过的,钱也没人家多,更加没啥权,面对强权和武力只能英雄气短。

    时翘眨了眨眼,摆出一副倔强不屈小白花的嘴脸,愁苦又纠结却不忘故作坚强地看着他,“沈励,你不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不管怎么样,我也是个人,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不要这么伤害我,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心情?”

    这番话说得坚强又委屈,心碎的同时透露出一些倔强,时翘觉得这波演技值得一个奥斯卡。

    沈励怔了怔,不过半点没觉得后悔,他撇撇嘴,“你不是说愿意为我做任何事?”

    时翘深深吸口气,憋住因为过敏而差点要流出来的眼泪,看起来就像忍住不哭一样,“沈励,以后不会了,我觉得我能感动你,看来是我错了。”她眨一下眼,眼泪就滚了出来。

    沈励看着她在那里抽抽搭搭,莫名有点烦躁,“你他妈什么意思?不是你非上赶着给我当小弟,怎么,让气气沈知舟就不行了?”

    “我没说不行。”时翘瓮声瓮气。

    “那你他妈的干什么呢?”沈励烦躁地不行了,“因为时柔?关你屁事,你又不是我女朋友。”

    时翘不说话,垂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泪水一颗颗砸在地上,溅成一朵朵水花,估计也有药物的刺激,这眼睛是真的疼。

    “操!”沈励有些暴躁地踢了一脚树根,“我愿意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你他妈哭什么几把哭。行行行,滚开,以后别跟老子面前晃悠了,我也不会再找你,真他妈日了狗了。”

    他说完,跨上车,绝尘而去。

    已经是九点多了,时翘却还没回来。

    时商脸色不是很好,“像什么话?五点多放学,九点多了还没见人影,又跑出去野了。所以说这农村长大的孩子,家教真的有问题。”

    时母一边给时商换茶水,一边搭话:“就那两个乡下人,穷成什么样了,每天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光担心饭钱都不够操心了,哪有时间管孩子。时翘这孩子,就是野生野长,被毁了。”

    “也许翘翘遇有事呢。”时柔规规矩矩端茶坐着,说话也是柔柔的,欲言又止地看着父母。

    “她能有什么事?”时商听出了点门道,追问,“她是不是在学校闯祸了?”

    时柔失言般睁大了眼,满脸纠结,好半天才支支吾吾道:“也不是。就是上午她就不在学校了,自己出去了。妈,我还是有点担心翘翘,给她打个电话吧。”

    时柔说着,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不准打!”时商喝住她,“不用管她!才多大点,就翘课出去玩?她不要脸,我还要呢!”

    时柔顺手拍着时商的背,让他消气,“翘翘从小在乡下长大,来了a市,新鲜,想要出去看看也是正常的。她可能不知道我们家有门禁,我跟沈励出去玩,都会让他八点准时送我回来。”

    她像是闲聊一般的话,却让时父时母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沈励?聚信集团那个沈励?”

    “啊,怎么了?”时柔有些害怕得睁大了眼,“爸爸是不愿意我跟他交朋友吗?”

    “爸爸怎么会干涉你交友呢。”时商突然和颜悦色地笑了起来,“你刚才出去,是找沈励去了?”

    时柔怯怯地看着他,“是、是他叫我出去的,爸,你别生气。”

    时商哪里会生气,他送时柔时翘进崇德,就是指望攀个高枝,不过他对自己的定位挺清晰,只求能找到比他们家世好的摆脱暴发户帽子就行,绝没奢望过能攀上沈家这种豪门。

    他笑得褶子都出来了,但嘴上却说得漂亮,“爸爸怎么会生气,你已经十八了,当然有交友自由,我怎么都不会干涉的。只是沈家家大业大,出去玩,咱们也不能显得太寒酸了。”他说着,打开钱包,掏了张卡给时柔,“以后出去玩儿,该花的钱不能省着,别叫朋友们看轻了你。”

    时柔搂住时商撒娇,“爸,你真好,我以后一定孝顺你。”

    时翘进屋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幅父慈女孝的画面。

    “站着!去哪儿疯了,这么晚才回来!”慈父立刻变严父,沉着脸看她。

    时翘今天应付沈家两位爷早就累坏了,加上眼睛是真的难受,所以不愿折腾,随口回答:“跟朋友出去玩儿了会。”

    “朋友?你在a市有什么朋友?这些年都在乡下,你能认识什么正经人?”

    时母在一边帮腔,“你一个女孩子,自己要注意点,少跟乱七八糟的人来往,还这么晚不回家,别人怎么看你?像什么话。你自己无所谓,你得为我们时家的脸面想想。跟那些不入流的人来往,害了你自己不说,可别连累了家里。”

    时翘真的挺累,不想搭理他们,但这两人说话夹枪带棒,句句都以贬低她这个“乡下人”来彰显自己的高贵为目的,听着格外来火。

    “我的朋友怎么就不入流了?”

    “柔柔说你上午就逃课出去了,正经人能让你逃课?而且从上午出去,一直到现在才回来,这是正经人能让一个高中生干的事?”

    “我请了假了。”时翘突然看向时柔,“姐姐,你应该也刚回来没一会儿吧?”

    时柔不说话,只委屈巴巴地看她,一副被刑讯逼供的模样。

    “行了!你为难你姐姐干什么?”时商站起来吼了一声,“柔柔能跟你一样?她是跟聚信集团的沈励出去的。可不像你,跟什么不入流的小混混裹在一起。”

    “她朋友就是太子爷,我朋友就是不入流的小混混?所以有钱的都是好人,没钱的都是坏人?”

    “难道不是吗?人家沈家家世摆在那里,自然是懂规矩有礼节的,不会乱来。不说别的,至少沈励肯定不会图咱们家什么,你那些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狐朋狗友就不一样了,谁知道怀的什么心思?你看看你的样子,要不是知道我们家有钱,他们能跟你做朋友?他们是图你吗?他们是图的我们时家的钱。你爱疯爱野我不管,你别祸害了家里。”

    时翘都无话可说了,时商这嘴脸,好像自己有千亿家产,全世界都在贪他钱一样。

    她知道时父时母挺势利,只是没想到势利得这么明明白白。他们对孩子好的唯一条件,估计是看她有没有利用价值。

    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你是不可能改变他们的。你再有理,他们都不会搭理你,除非你有钱。

    “行吧,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