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很直白,季芃一下就明白了,她忍不住冷哼嘲讽,“脑子不好使?你说你自己吧?年级吊车尾,有脸在这里劝人学习?要脸没脸,要身材没身材,脑子还不好,要不是被励少利用了一下,你这辈子都不会风光一次。”

    “我风不风光跟你没关系,脑子好不好用,也不是你说了算,现在让开。”

    时翘淡淡看着她,目光里有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季芃怔了一下,现在明明时翘才是被踩在泥低的那个人,为什么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反而她自己的气势被压了一头。

    两人在走廊发生争执,自然有人围观,现在有不少人反应过来时翘那句“一点也不像你”是什么意思了,开始低低议论。

    季芃听到些,更觉得恼火,明明时翘才是被嘲讽的那个,怎么现在反而显得她落了下风?

    “让开可以,你不是说我脑子不好?敢跟我比比吗?”季芃自然是知道时翘吊车尾的成绩,趾高气昂道,“刚好快期中考试了,我们比排名。”

    她摆明了欺负时翘成绩不如她。

    “行,让开。”时翘连话都不想多说了。

    她这种惜字如金的冷酷态度,让季芃更加恼火,“赌约!”

    “随你。”

    “输的人,周一学校大会上台当着全校说‘我脑子被门挤了’。”

    时翘窒息,这些富n代果然是不愁吃喝,不用为前程生计奔波,所以闲得没事干。

    她根本不想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但是对一个急着去洗手间的人来说,什么都不重要。

    “行,可以让开了?”

    季芃斜了她一眼,才让开了一点,然而时翘刚准备抬步,她又突然喊了起来:“等等,你骂我是狗!”

    季芃这会儿反应过来了,她说时翘像丧家犬,时翘说“我一点都不像你”,是拐着弯在骂她是狗。

    刚才火气上头,只顾着刺激时翘,一时没转过这个弯。一想到同学都在看着,大概都听出了时翘的意思,只有自己傻乎乎没听出来,顿时觉得颜面扫地,又窘又气,扬起巴掌要打人。

    时翘没想到她会动手,眼见着她扬手打过来,抬起胳膊就挡,同时做好了把她摁地上揍一顿的打算。

    然而季芃的巴掌并没有落下来,倒是沈励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这他妈的干什么呢?”

    沈励握住季芃的手,止住了她的巴掌。随即,嫌弃地用力甩开。

    因为力道太大,季芃的手撞到了走廊护栏上,手背一阵钝疼,但也不敢吱声,只憋屈地握住了自己的手背。

    “沈、沈同学。”

    沈励扫她一眼,随即又扫了一眼围观的人,“你们都在干什么呢?老子利用时翘,是老子的事,你们瞎几把凑什么热闹?都他妈闲得慌?想看老子的戏,都他妈想死吧?滚!”

    他吼一嗓子,围观的都缩回了教室。

    沈励垂眸看一眼矮个头时翘,又想到早上视频里她哭得稀里哗啦的丑样子,良心难得的有那么一点点不安。

    其实他一早上也挺闹心,从进学校开始,那些狐朋狗友都在他面前贬低时翘,几乎没停过。他倒也没有不舍得,就是挺不爽。原本时胖胖只有他能欺负,现在是个人都能欺负了,就让他有种被别人抢夺了权利的不爽。

    “老子跟时胖胖的事,跟你们有半毛钱关系?一个个闲出屁了吧?以后谁他妈再拿这事跟时胖胖过不去,就是跟老子过不去。这他妈干什么呢?好像老子发动你们搞校暴似的,别他妈抹黑老子名声……”

    沈励跟那里耀武扬威,骂骂咧咧,周围没人敢出声。

    时翘趁机赶紧去洗手间,沈励也比不上洗手间重要。

    沈励骂完,发现时翘居然已经跑掉,这他妈狼心狗肺啊。

    时翘从洗手间出来,一眼就看见了斜靠在墙边抽烟的沈励。

    “你他妈跑什么啊?我好歹给你解围了,你也不说个谢谢。”

    时翘一脸“你没眼睛看”的神情,“你说我跑什么?”

    沈励看一眼洗手间,有被噎住。

    他尴尬地扬一下眉,直起身跟在时翘身边,开始叽叽歪歪,“不是,我怎么觉得你现在说话有点不尊重我?”

    时翘心里翻个白眼:你把我害成这样,我没弄死你,都是太过善良,还要尊重?你赶紧滚蛋吧,求你了。

    “沈励,”时翘心里骂骂咧咧,面上却凄风苦雨,格外真诚严肃,“你喜欢我吗?”

    沈励叼在嘴里的烟都吓掉了,“你他妈的脑子有包?草,老子喜欢你?要不要我一巴掌扇醒你?”

    “你一直都不喜欢我,对吗?”时翘停了下来,语气又轻又缓,透露那么一丝半点的委屈。

    “这不是明摆着的?还要问,我看你也挺闲。”

    时翘看着他,努力憋了点泪,“早上在视频里你也看见了,我真的没有任何尊严了。如果你不喜欢我,就不要打扰我了,不要给我希望,这样我会舍不得。”

    “我他妈哪儿打扰你了?你倒是想得挺多。”

    “送可乐、送水、写作业、看篮球赛……”时翘都有点哽咽了,“也许你只是觉得无聊,逗我玩,但总会让我觉得自己还有希望,这样太残忍了……”

    早在时翘说什么送水写作业时,沈励就惊到了,时胖胖不提他没意识到,自己这是有病啊?

    他莫名烦躁,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合逻辑,又觉得时翘说这种话,好像自己挺喜欢招惹她似的。

    他能没事招惹时胖胖这种又丑又胖又蠢的人?他连看都懒得多看她一眼!她哪儿来的自信觉得自己喜欢招惹她?太他妈可笑了!

    沈励烦躁地骂了句脏话,“赶紧滚蛋,别唧唧歪歪,老子没那么多工夫搭理你。以前是为了生日宴,现在开始,桥归桥路归路,你也少在老子面前晃悠。”

    时翘压住心头狂喜,深深地看他一眼,眼神里是无尽悲哀,然后才转身一步一挪往前走,微胖的身形似乎都透出点萧瑟,笼罩在了悲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