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舟拿着手机,自己闷着脸笑了起来。

    a市下起今冬第一场雪时,时翘不再做恶梦了,脑子里也不再出现奇奇怪怪的画面,因为那些画面根植于脑海中,稳固而不可磨灭,成为了她的记忆。

    从头到尾她就是时翘,真正的时翘。

    上一世,她为了沈知行接近沈知舟,最后又因为沈励,害死了沈知舟。那场幼稚的自我策划的绑架案,要了沈知舟的命。等失去沈知舟后,她才追悔莫及,开始陷入混乱,疯狂报复曾经伤害过她和沈知舟的人,最后被烈火焚烧而死。

    死前,她在灼烧的巨大疼痛中想,如果有来世,如果她有不一样的童年,放下执念,事情会不会有别的可能?她要重新做人,为自己活一次,忘了a市的一切,包括沈知舟。她要像白纸一样,再来一次。

    她再来一次,忘了a市的一切,却独独留下了后期沈知舟给她养成的骄纵毛病,让她打从心里就觉得自己是个公主。无论外表如何,都不自卑,不怯懦,从骨子里透着自信,无惧他人言论,只注重自身成长。

    沈知舟啊,一直把她当公主捧在手上,她却害死了他。

    现在,她也终于明白了,面对她的爱时,沈知舟那种根植于心底,无法克服的不自信来自于哪里了。还有他那种病态的收集她用品的习惯,全都是她一手造成的,他对她的求而不得让他压抑,只能将情绪转嫁到物品上。

    时翘的思维越来越清晰,这些细节告诉她,沈知舟也回来了,从最开始,他愿意让她留在医院到八点开始,就不是在利用她,他在自我挣扎。

    重来一次,他想逃离她,但见到她惨兮兮的模样,最终没狠下心。

    这天,她觉得所有事都捋顺了,又给沈知舟打了电话,照样是关机。

    不过时翘最近的关注点已经不在沈知舟身上了,聚信似乎风雨飘摇,外界还没有什么风声,但苏家跟沈家交好,有不少内部消息。

    据苏雅琪透露,聚信大概要改姓了。

    沈知舟因为感情的事一蹶不振,行为幼稚不负责任,已经失去董事会各董事的信任。即便有沈家在背后支持,他这种为感情而放弃事业的莽撞做法也很难让人再信服。谁知道他以后会不会一冲动,就出卖集团呢?

    在此期间,左堂开始在公司活跃,甚至频繁出入各董事的豪宅。沈家基本完了,沈励腿疾去国外治疗,据说不打算回来了,就算他回来,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撑起聚信。沈老爷子年事以高,更不可能再撑起聚信。

    而左琼,一直与沈知舟关系不好,并且精神状况不佳,更无法经营集团。

    所以,聚信这个凝聚了沈家三代心血的商业帝国,可能很快要改姓“左”了。

    苏雅琪在说这些消息时,唾沫横飞,又气又感叹。

    她狠狠吸一口烟,“翘翘啊,你快去哄哄沈先生吧,也算是商界传奇了,落得这么狼狈,你也不忍心吧。”

    时翘莫名其妙地看她,“不用管他,一会儿你晚上想吃什么?”

    “我天,你这么狠心?难道因为他不是聚信总裁了,你就不爱他了?堂堂聚信活阎王沈知舟,还没你晚饭吃什么重要?”

    “那肯定没有,他要是回来了,我还得找他算账。”

    “你是不是气疯了?今天的药吃了吗?”苏雅琪开始东翻西找要给她找药,“左堂上位了,指不准要把时柔接出来,到时候能气死你。”

    “不会。时柔不会出来了,她不爱任何人,她只爱光鲜亮丽的自己。现在她觉得自己不配被爱了,她不会出院的。”

    苏雅琪回头看她,“你可真冷静,你不管她,那你也得管管沈先生啊,就算生意上帮不上忙,关心关心也好啊。咱们还有个丰羽,也许还能东山再起。”

    时翘忍不住笑了,“我管他干什么,他现在指不定多高兴呢。奇哥,你们家跟沈家关系不错,你就说凭你对沈知舟的了解,他是那种能为了感情什么都不管的人?”

    “不像那种人。”苏雅想了想,“但是他对你用情深,而且沈知行的事也是他的心魔,他最爱的人触了他的逆鳞背叛了他,是个人都受不了吧,而且他本身有情绪病,失控也是很正常的。”

    “惊恐发作最多十几二十分钟,他能发作半年啊?踩了电门了,抖的停不下来?”

    “所、所以……”

    “假的。他那么死要面子,跟我吵架,带着一堆保镖让人看热闹?他是怕打不过我?”

    “?”

    “他就是故意要让人知道他为情所伤,并且最好当众惊恐发作晕倒,让人觉得他不行了最好!”

    时翘越说越咬牙切齿,“狗东西,为了聚信,连我们的感情都利用了,回来我必须好好收拾他一顿,是我太惯着他了吧!”

    苏雅琪:“……你们俩口子牛逼。但是左堂他……”

    “我不知道他要怎么弄,但是你放心,聚信它必须姓沈。晚上吃麻辣烫吗?我好久没吃了,等沈狗回来,又不准我吃了。”

    苏雅琪放心了点,但又开始不明白了,“你既然知道是假的,你闹那出要死要活上医院的,是干什么呀?”

    这个问题有点棘手,时翘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估计沈知舟设计的时候,也没料到她这里会有这么一个变故,谁也无法提前预料到这件事。沈知舟露给她的破绽很多,就是想暗示她是假的,让她接下来配合。但她那时候被沈知行的事刺激了记忆,脑子不好用了,现在清醒了才回过味。

    时翘想了想,扯了个借口,“我不是得配合沈知舟演戏吗?左堂又不是傻子,肯定也会派人注意我这边的情况,我不演得像点,他也不敢放心造反。”

    “你!你!你演的?!”苏雅琪气得眼都瞪起来了,“那你他妈的演技挺好啊!牛逼啊!”

    时翘起身想跑,却被苏雅琪一把摁倒,她使劲蹂、躏她的头发,“你下次再给我演一个试试!你他妈快吓死我了!我草你大爷的,时翘,老子认识了你真是遭了罪了。你他妈下次再这么吓唬我,我他妈跟你没完!”

    她骂着骂着,居然哭了起来。

    “哎呦,宝贝,你哭什么?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我能跟你比?你跟沈知舟两口子,一个比一个冷血!”她边哭边骂,又忍不住关心,“那你现在不演了,不怕左堂那犊子发现?”

    “不演了,沈知舟应该快收网了。”

    今年是罕见的寒冬,位于北方的a市笼罩在一片风霜之中,整座城市都透出一种萧瑟之感。

    好在年关将近,喜气也逐渐蔓延至城市的各个角落。今年好像同往年也没什么不一样,除了冷点,大家还是忙忙碌碌,还是按部就班地筹备新年。

    二十四,扫房日。

    就在这个准备迎接新年的,平平无奇的日子里,a市出现了一条爆、炸性新闻。新闻像是一颗炸、弹落在了祥和的年关时节,一下子整个a市都炸开了锅,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件事。

    聚信高管涉嫌参与特大国际走、私案,已依法追捕归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