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怕,闭嘴!”卢泰不耐烦地撇开头骂人,却没有抽回被欧文抱紧的手臂,“再说话我就把你一个人扔这里!”

    欧文果然吓得睁大了眼睛,抓着卢泰的手更紧,不敢再出声半句。

    这点小插曲过后,大家继续向前走,每个人都明白这地方邪乎,但事到如今唯有硬着头皮前进。

    一直在前方开路的晏崇稍作思考,还是回身大步走到大高个面前,沉声说:“我和你换个位置。”说话时目光越过大高个面无表情的脸,投向和迪修在一起的温默尔。

    大高个不是听不懂话,只是大多数时候懒得搭理,对于强者他的注意力总会稍微高一些,多少能给两分面子。

    那双一贯冷漠的眼睛略微瞧了眼身旁的迪修,然后对着晏崇果断地摇了摇头。

    晏崇:“……”

    迪修“噗呲”一笑,扬了扬眉毛,若不是气氛不合适,他可能会给大高个一枚吻作为奖励。

    晏崇的脸色有点难堪,没想到被拒绝得如此彻底,抿住唇,表情冷酷,以此来保持自己的气度。

    一笑之后,迪修没出口讽刺,毕竟这里可不是谈天说地的好地方。于是朝着不明情况的温默尔眨了眨眼睛,随即颇为大方地挽住大高个,善解人意地说:“走吧,我陪你去前面开路。”

    既然他都发了话,大高个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再说他走在最后本就是为了保护心上人。

    “小默,你和他走最后面,安全一些。”迪修不忘回头叮嘱。

    其实倘若真有怪物窜出来,以迷宫般的丛林来说,前后都谈不上安全。

    等在路旁的卢泰看着这处,想说他去最前面打头阵,可一看身旁挂着的拖油瓶,登时泄了气。连带自己都成了夹在中间被特殊关照的人,他一时不爽极了,恶狠狠掐了掐欧文的脸。

    看欧文脸上被掐出红印子,一副要哭又不敢哭的委屈模样,卢泰才大发善心地停下手,心头舒服不少,还多出几分施虐的怪异快感。

    走到卢泰后面的是他的弟弟孝里,自从晏崇换到最后去,他便被迫听着身后两人暧昧的对话。

    浑身不自在不说,脸色也愈发难看。

    “你……怕不怕?”

    可能是怪异的气氛冲昏了头脑,晏崇这般冷静自持的人,此时也无话找话地说起了废话。

    温默尔微愣,轻轻摇头:“不怕,就是感觉不太好。”目光落向幽深不见尽头的前路,皱了皱眉道:“我一直觉得前方有东西,应该是木……”

    他没有说完,晏崇却明白他的意思,轻柔地拍拍他的肩说:“我也有这种感觉,不用太忧心,或许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

    温默尔不是小孩子了,身体里涌动的血液告诉他一切绝不会如此简单,可面对眼前人的轻言安慰,他仍是竭力露出一个柔和懂事的笑容。

    晏崇心间掠过一丝疼惜,忽然鬼使神差地问:“万一我出事……”

    闻言,一直以来冷静的温默尔猛地抓紧他的胳膊,小脸微白:“崇哥,你别乱说!我们……不,大家都会没事的……”

    晏崇沉声:“好。”

    ……

    身后的两人没了声音,不知他们此刻是否含情脉脉地望着彼此。

    孝里忽然间觉得自己像一个摆放在角落的小丑,他的真心从未被那人接纳过,那人甚至从来不会多看自己一眼。

    而自己的哥哥……

    孝里抬眸看向前方不断数落鹰眼走狗的哥哥,心中更是泛起阵阵酸涩。

    哥哥的心里有了别人的位置,关切的目光不再总是落到自己身上了。孝里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多余,周遭叫人不适的诡静根本抵不过他心底的嫉妒和痛苦。

    怀揣着不同心思的几人又走了很长一段路,陡然,那种冷寂到近乎发寒的感觉莫名消失。

    曲径通幽的尽头处,视线豁然开朗,而就在看见前方景象入目的那一刻,每个人都不禁发出吸气声。

    只见前方有一个略高的平台,平台正中央立着一棵华美的大树,之所以说它立着,而不是生长着,实在是这棵大树没有平常树木该有的样子。

    大树无花无叶,但它的枝桠上面却并非空无一物,竟是挂满了冰莹剔透的水晶。熹微的阳光下,晶体自发的流光折射出熠熠生辉的光芒。

    无叶树仿如枯树,水晶却给人充沛生命的感觉,即便此刻没有人触摸到它。

    “这就是木芯。”

    迪修平淡的声音激起了人们心中的圈圈涟漪。

    “好美……”温默尔禁不住赞叹。

    比起欣赏木芯的绚丽,晏崇就不那么浪漫了,理性的头脑让他分析着目前的情况,该如何取得木芯才是关键。

    刚才一路而来没有遇到危险,到了这里反而更应该警惕。

    “我过去看看,你们先留在这里。”晏崇主动站出来。

    卢泰不屑地哼了一声:“我也去!你是青扎的农场主,我理当与你同进退。”

    他从来不是躲在后头拾人牙慧的性子,他们青扎的汉子从不畏生死。

    他坦荡地和晏崇对视,说出的话实在叫人意外。晏崇眯起眼睛瞅他一眼,旋即应下:“好!你和我一起去!”

    这一次,卢泰无情地抽回被欧文紧拽的手臂,指着他的鼻尖威胁:“不准哭,不准喊!”

    欧文当即咬住嘴巴,又傻又可怜地点了点头。而卢泰一改刚才恶霸似的神情,极为反常地揉了揉欧文的头发,微叹口气:“乖乖听孝里的话,我不会有事的。”

    “孝里,你也是,注意安全。”卢泰吩咐完才跟上已经走出几步的晏崇。

    两人小心翼翼走向大树。除却事不关己的大高个,外圈的几人都伸长脖子,眼睛追随着两人,紧张担心的同时,不忘观察周围是否有其他的异象。

    等晏崇抵达树下,谨慎地伸手触摸一颗闪耀的木芯时,大家更是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直到“嗒哒”一下木芯被摘下,提上嗓子眼的心脏才稍稍松缓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