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乐生真的发烧了。

    但又好像不是发烧, 因为似乎有一股淡淡的茉莉香从苏乐生后颈的地方飘散出来,夹杂着白桃的清甜撩动尹嘉澍的神经。

    “哥, 你闻到没有……”

    “闻到什么?”

    尹嘉澍语气很冲地打断绿毛,伸手把苏乐生打横抱起来, 抬脚就往外走。

    绿毛见状急匆匆地跟上来, 尹嘉澍回头横了他一眼。

    “别跟着!这事儿要敢告诉一个人你就完了, 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

    绿毛连珠炮似的答应。他看着尹嘉澍的背影, 等人快消失在视线里了又喊:“哥,医务室在那边!”

    “看病!”

    医务室里只有一个值班校医,正把脚跷在办公桌上打盹,被突然闯进来的尹嘉澍吓了一跳。

    “这么大声干什么,我又没聋。”校医看了眼尹嘉澍怀里的苏乐生,起身掀开里间的白色布帘,“来来来,先把人放床上再说,他怎么了?”

    “不知道。”

    “不知道?”

    校医愣了愣,也没多说什么,戴起听诊器听了下苏乐生的心跳,又量了体温:“那什么,你再把他抱起来一下。”

    “干嘛?”

    “让你抱就抱。”校医不跟尹嘉澍废话,掀开帘子走到里间,“吱呀”一声打开一扇门,“来这儿,门窄注意点。”

    尹嘉澍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苏乐生,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俯下身,再一次搂起苏乐生发烫的身子。

    苏乐生的体重轻得不像话,突出的肩胛骨就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与尹嘉澍的胳膊相贴,让他莫名觉得这家伙有些脆弱又可怜。

    他还是睡着的时候比较乖,至少不会挠人。尹嘉澍心窝里微微地暖了一下,有种往苏乐生后颈凑去的冲动。

    “磨蹭什么呢,快来。”校医在外面喊。

    “来了!”尹嘉澍猛地回过神来,耳根发烫地应了一声。

    “来来来,把人放床上,然后你在外边等着。”

    校医把尹嘉澍轰出去关上门,过了十多分钟才走出来。

    “没什么大事,就是发情期信息素不稳定,挂个水就好了。”

    “你说什么?”尹嘉澍怔了一下,以为自己没听清。

    “我说他发情的时候信息素不稳定,挂个水就好了。”

    “发情期”这三个字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尹嘉澍的心口。他一时失神,直到被校医的话拉回思绪。

    “那什么,你是alpha吧?”

    “很难看出来?”尹嘉澍没好气地挑眉。

    “小伙子还挺沉得住气。”

    抱着一个正在发情的omega从教室跑过来,被信息素影响脾气有点差也正常。校医刚才还觉得眼前的男生有点太没礼貌,这会儿倒能理解了。

    “跟我过来领个镇定的药片,然后你就可以先回去了。”

    “那他呢?”尹嘉澍没动。

    “有我看着呢。”

    校医说着走到办公桌后面,抬手敲了敲身后的公告,上面写着“omega发情期严禁alpha陪护”的字样。

    尹嘉澍不说话了。

    “喏,这个药你吃一片,过会儿估计就不会这么烦了,要是还心情不好可以买点巧克力吃。”

    “巧克力有用?”

    “没用,你要是更爱吃辣条也可以买点辣条吃。”校医试图开个玩笑,但尹嘉澍没有笑。

    烦躁的情绪变本加厉地涌上心头。尹嘉澍把药片往嘴里一塞,转身就走。

    “哎等等,我还没给你水呢!”

    校医反应过来,从抽屉里拿了只一次性杯子,冲尹嘉澍的背影喊。

    但尹嘉澍已经把那片药咽下去了。他大踏步走出医务室,感觉到药片上厚厚的糖衣在舌根和喉头留下一片古怪的酸味。

    “你不会喜欢小哑巴吧?”

    “你是不是喜欢他?”

    周慕和绿毛的声音毫无预兆、接二连三地在他耳边响起,挥之不去。尹嘉澍从口袋里摸出仅剩的一根烟,还没来得及点上,思绪就被另一件事占据。

    苏乐生为什么要隐瞒自己是个omega的事实?

    梁颂知道这件事吗?

    如果梁颂知道了,那他,那他们……

    “操。”尹嘉澍骂了一声,忽然听见“砰”的一声,一颗足球在空中划出长长的抛物线,落在自己脚边。

    “同学!”

    不远处,操场上正在训练的高三体育生们冲尹嘉澍喊:“能不能帮我们把球踢过来!”

    尹嘉澍没理。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来,重重地来了一记抽射。

    黑白相间的足球凌空飞起,砸在球门框上。整座球门跟着乱颤,好像空气里都听得见金属发出的“嗡嗡”响声。

    苏乐生从医务室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校医把尹嘉澍抱他来医务室的事告诉他,苏乐生的心紧了一下,下意识拿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