棤龄问道:“前几日见她神情不错,怎么今日又这样了?”

    “本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知怎么又晕了过去,她这时常留血的毛病可不好,体内的血气乱涌,灵力又不受控制,好好躺着吧。”

    “是那天流鼻血了?”棤龄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濮白看向他“怎么?”

    “这样啊,没事。”棤龄的语气好像知道了什么。

    然后某一天醒来的时候,我就想到自己在那药泉的洞口流了鼻血,然后一路满手是血跑回庐居的。

    天;

    呐;

    他不会知道了吧;

    醒来后我撑着手,扶额,天哪……

    第4章

    尴尬

    一觉睡醒,浑身舒爽,仿佛精神气都回来了,我下地伸了个懒腰,居然瞥到镜子里自己脸庞粉嫩嫩的,活力满满,濮白的医术真是没得说,真乃妙手回春、起死回生。

    但是一想起他欠揍的嘴,还有之前直接就下了药让我昏睡静养的可恶行径,我就气不打一出来。果然,面相长得多善多好看,手就有多黑。

    穿好衣裳,才看见桌子上濮白留的纸条:

    我将回别雎了;

    你若来就多带一件衣裳以免路上冷;

    白;

    我走至门口,正好远远看见濮白和棤龄站在马车旁等我,两人皆身姿挺拔,眉眼俊美。

    我第一眼看见棤龄就觉得眼熟,这时看来,他和濮白很是相像,像兄弟一样。

    “估摸着你也该醒了。”濮白眯着眼看着我,轻笑着。

    “是啊,你就要赶回去吗?”

    “嗯,你既没心思回,就在庐居和棤龄待着吧,我在别雎门等你。”濮白看我穿着一件衣裳就出来。

    他惯例每年大约这个时候回别雎门闭关练功,今年这么早就匆忙的回去了,想来是之前我见他那次还是伤的太重了,没好,便赶着回去。

    濮白从来不说与我为什么好几次见他,他的身子伤成那样,弱不禁风的,像个女子一样。

    棤龄在旁边不语,濮白伸手摸了摸我,说道:“走了……”

    “嗯……”

    驾车的从来都是问荆,这次走也驾着马小跑步走了,濮白修长的书撩起帘子,马车走远,手才放下去。

    “走吧。”我跟旁边安静的棤龄说道。“好……”

    庐居的堂屋里,我坐着,棤龄坐着。

    之前有很多话想问他,这濮白不在了,一下子感觉有点尴尬?

    棤龄也不语,就在那里坐着,手指关节围着白瓷茶杯。

    我手里的茶热气腾腾,冒着一缕缕的热汽,在手上就凝成了水,风一吹又冰凉。

    什么记忆刷的一下在脑子里蹦出来,热汽氤氲,还有眼前的少年,我将目光僵硬地转向旁边椅子上的棤龄,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撑着手歪头看着我。

    “濮白说与我你久睡多日,脑子可能不太清醒了?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唉……

    “对……不住啊……我还以为濮白在里面……”

    “终于等到了。”棤龄眯着眼,轻轻笑着我的窘迫。

    “哈……真是尴尬……”

    “无妨,难免走错。”棤龄笑着盯着我看。

    第5章

    别壬和濮白

    别壬一身暗红,踩着银黑的云靴,衣裳总是松松散散的。

    走到泉边放下一身衣服,斜倚看着不远处泡在水里的人,水汽蒸腾,过了许久,濮白抬手摸了一把脸上的水,转身看见岸上瘦长的身影,走了过去。

    别壬低身把浑身是水的濮白揪了上来,眼前人的气息挟着水汽扑面而来。

    别壬皱了皱眉,“你身上的灵力怎么淡成这个样子,茨由不是还给你输了大半么。”

    “要是那丫头不在,我早就没命了。”濮白穿着衣裳,“把自己伤的这么重,闭关到多会儿,门里的破事儿都得我自己一个人处理了。”

    “茨由生辰前我闭关就结束了,接下来你且先对付着吧。”

    “茨由也不回来,这是要我一个人被烦死。”

    “她和你一个样子,哪里愿意回来处理事务。”濮白轻笑着。

    “一个是把自己弄的奄奄一息,一个又没有脑子似的去救,两个都靠不上。”别壬说道。

    濮白:“别烦了,我去了。”

    “去吧。”别壬拍了拍他肩膀。

    庐居,我和棤龄相坐着对弈,每次我都下不过他。

    身边的香炉飞着几缕烟,外面缓缓地飘着雪。

    棤龄落了一子,局势大倒,我手关节一下一下叩着棋板,啧,又要输了。

    耳边传来扑棱扑棱的风声,一只通体黑漆漆的鸟带着风雪飞了进来,一脚踩乱棋局,目中无人地走来走去。

    一看这暗红色的眼珠子和这鸟的嚣张我就知道这是别壬的信鸟,脚上的纸条上狂乱的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