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首都机场来的,虽然比杭州的路程更长,但航班多,他到的时间比吴邪等人还早两个小时。想清楚了吴三省的目的和他自己需要做的事情,顾然反而不怵头了,他跟着吴邪也就是了。

    于是顾然下了飞机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机场里的麦当劳点了一堆垃圾食品填饱了肚子。他可是熬了个通宵飞过来的,出来的时候太匆忙,忘了叫解雨臣帮他准备点零食,飞机餐难吃得要命,他可是受了罪了。

    顾然心里又给吴三省记了一笔,想着如果事情了结了吴三省还有命回去,一定要狠狠敲他一笔。

    麦当劳的人太多,顾然嫌乱,吃完了饭就去星巴克坐着等吴邪一行人了,顺便给他发了个消息通知一声。

    顾然没等太久,吴邪一行人就到了,跟他一起的还有两个人,一个叫阿宁的性感女人,还有一个叫张灏的秃子。

    顾然见面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张灏,这家伙易容缩骨的功夫倒是没忘,只是人设选得不好,哑巴张这么一个高冷的家伙,竟然要扮演一个油腻话多的秃子,想想到时候他摘下人|皮|面|具的时候,顾然就觉得好笑。

    顾然又看了眼吴邪,不知道吴家小孩到时候是什么反应,可千万别被哑巴张吓到了,毕竟头发茂密的哑巴张扮秃子,实在是有趣得很。

    阿宁和顾然打了招呼,大概他们在查吴邪的时候已经知道了吴邪身边有这么个人,也没多说什么,倒是张秃子跟他寒暄半天,听得顾然都翻白眼了,最后实在不耐,冷冷地说了一句:“你他妈的给爷闭嘴,吵死了。”

    公司的专车把四个人送到港口,他们考察租了一艘铁皮的七吨渔船,破破烂烂的,有六个水手,到的时候公司的人还在和他们谈判,因为有热带风暴,船老大坚持不出海,用生硬的普通话说:“现在出去,找死的,风太大,大浪头,我们船小,翻掉可能。”

    张秃子跟船老大谈判半天,可算是谈下来了这一艘船。

    顾然在一旁看着,摸了摸下巴,这可真是为难哑巴张了,今天这说话的密度,都赶上哑巴张一两年的份额了,也是他自作自受,选了这么个人伪装。

    除了吴邪四人,船上还有四个参与考察的,一个教授、一个技术人员、一个工程师,还有一个医生,除此之外,中途还要去永兴岛跟人汇合,然后再转向华光礁。

    吴邪的情绪十分兴奋,大概是因为第一次出海远航,顾然走到船头看着吴邪,轻轻地说:“去休息吧,保存体力,后面不知道要遇上什么呢。”

    吴邪狐疑地看了顾然一眼,又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才问道:“顾然,你都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问就跟着过来了,这不像是你的作风。你跟我三叔到底是什么关系?”顾然仅仅和他通了一分钟的电话,甚至连这个什么海洋资源公司的底细都没问,就直接赶来和他汇合了,吴邪绝不相信顾然对此一无所知。

    顾然惊讶了一下,他没想到吴邪这家伙脑子转得这么快,侧耳听了一下四下的动静,确定没有人在偷听,才说道:“阿宁的话并不可信,道上这么多土夫子,比你有本事的多了去了,没必要找你一个青头来定位墓穴的位置。所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一切都是你三叔安排的,而阿宁要找什么东西,这个东西可能和你有关,可能和你三叔有关,总之他们需要让你下墓。”

    吴邪看向顾然的眼神有了防备:“你说这是三叔安排的,是什么意思?”

    顾然揉了揉脑袋,编瞎话实在不是他擅长的事情,他犹豫一下说:“给你讲一件你三叔没告诉你的事情吧。当年这支考古队,并没有那么简单,据我所知,陈家、齐家、霍家、吴家、张家的人都来了。你现在还会觉得,他们连怎么进墓都不知道,就无功而返了吗?

    二十年前,西沙海底墓,跟九门相关的人都出事失踪了,而你三叔是唯一一个幸存者。当然,这只是我听到的传闻,至于他们是死了,还是被人抓走了,我就不知道了。总而言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背后应该有一个很大的谜局,笼罩了整个九门。你三叔这次来查这件事,应当是找到了线索。

    只是他是当年参与这件事的人,又是唯一一个幸存者,如果当年真的有问题的话,你三叔不可能不被盯上,他这次出事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后面的事情,只能你来做。在这件事上,你三叔应该不会害你,毕竟这是跟你们吴家都有关系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很多也只是猜测。”

    吴邪大吃一惊,顾然所说的这些事情,三叔从未对他提过,“照你原来说的,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单干,那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三叔跟你说的?”

    顾然摇摇头,这告诉吴邪也无妨,反正他迟早都是要知道的,“这件事情当年在九门闹得不小,我跟几家都有交情,自然是当时听他们讲的。”

    “不是,你今年到底多大啊?”

    顾然失笑:“我没有骗你,我活的时间远比你想象中长。非要说的话,我和你爷爷是平辈相交。”

    “卧槽!”吴邪大惊,“你他妈的到底是人是鬼啊?”

    顾然拉着吴邪的手:“我是人,热的,感觉到了?长生并不是一件多奇怪的事,你不用这么大惊小怪,以后就知道了。”

    吴邪定了定心神,强迫自己不去想对面这个长了一张年轻好看的脸的男人是个百年老妖怪,又问:“那你跟过来也是三叔安排的?”

    顾然点头:“他让我来保护你。”他又叹了口气,揉了揉吴邪的头发,“某种意义上,我和你是一样的,吴三省想让我陪你走下去,所以他也什么都不会告诉我的。”

    吴邪勉强相信了他这个说辞,继续问:“你说的和我们吴家都有关系的事情,是什么?”

    顾然摇摇头道:“还不到你该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这个故事太长了,就连我知道的也只是一些片段。”

    顾然没有编出一个谎话骗他,而是直截了当的告诉吴邪,他不能说,这个结果让吴邪好歹心里好受了些,相对于隐瞒,他更讨厌欺骗。

    吴邪忽然想起什么,“不对,三叔不是唯一一个幸存者,鲁王宫的那个小哥,哑巴张,我在他们当年的合影上也看到了他。”

    顾然像是在回忆什么,表情有些苍凉,久久不语,然后他看了一眼吴邪:“他和你们都不一样。”然后就没有再解释了。

    吴邪看出顾然不想跟他说,也就没有再追问。

    西沙海底墓副本2

    哑巴张啊,顾然在心里叹了口气,说到底,哑巴张才是这件事情中的头号悲剧,作为张家人,他有他的使命和责任,他守护着长生的秘密,但却变为九门和组织双方博弈的工具。既可以说张起灵有他的立场,也可以说他没有。

    顾然不禁有一个设想,如果他问,哑巴张,你是为了什么,张起灵能得出答案吗?不见得。张家的失魂症让他忘记了太多,也让他成为了九门与组织利用的工具。他守护的东西,没准是他自己都痛恨的。

    哑巴张确实和九门中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他的所有行动几乎都是被动的,组织利用九门,九门反击组织,而张起灵,只能在这二者的行动中找到守护长生的方法。可是他还记得多少呢?他近几十年的行动,难道不是像吴邪一样,被人牵着鼻子走吗?

    顾然一方面同情哑巴张,另一方面也无可奈何,因为他也想知道张家长生的秘密。

    顾然停止了思绪,他听到了刚才那女人的脚步声,不是朝他们这边来的,但显然已经不适合再继续讨论这些事情了。

    船开了四个小时之后,晃动更加剧烈,甲板摩擦发出有节奏的“咯吱”声,吴邪有点晕船,再加上十几个小时的舟车劳顿,就逐渐睡着了。

    吴邪醒的时候,天色已经变了,他看旁边床上的顾然还闭着眼睛,便走了出去,正好看到匆匆忙忙的船老大,问道:“大师傅,看着天色,是不是要起大风?”

    船老大用生硬的普通话说:“是的,有风暴,大大地,要来了。”

    远处的海平线上有一条诡异的黑线,将原本连成一片的天地分成两半。

    顾然在吴邪起床的时候就醒了,风暴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他不晕船,也不准备出去帮那些水手做事,就静静靠在床上,脑子放空。

    自从吴三省把他拉下水,他的大脑活跃度明显提升,这可不是他想要的,顾然并不喜欢费脑子的事情。

    吴邪回船舱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海浪收敛了一些,发动机也修好了,他灌下去了一大碗姜糖水,换上防水的连体潜水服,吃了些巧克力和牛肉,才缓过劲来。

    没过多久,风暴又来了,比刚才又低了许多。

    顾然拍了拍吴邪的肩膀,拉着人躺到床上,“别掺和了,你体力和水性都不怎么样,老实在船上呆着吧,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去做,你歇着吧,别回头墓还没下呢,人歇菜了。”

    顾然换好了潜水服,出了船舱帮忙固定甲板上的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