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快退到丹炉边的吴邪都发现了异样,问刚才离顾然最近的黑瞎子:“他怎么了?”

    “受刺激了呗。”黑瞎子往地上啐了一口血,刚才炸的那个雷|管够劲儿的,内伤都给炸出来了。

    他们刚一到,胖子大喊:“小哥、顾然,我们到了!”

    顾然的理智已经基本恢复,听到声音立刻抽身,跟张起灵踏着边上的岩壁就冲了出来。

    丹炉的四周都是裂缝,能够看到底下有空间,所有人便顺着丹炉往下攀爬,底下是个夹层,蹲在里面头都抬不起来,脚下的碎石被拿上来堵住缝隙,防止血尸发现他们。

    人多口杂,尤其许多都是拖把带的,吴邪没在这时候问顾然方才的反常。

    胖子发现了一处记号,是张起灵刻上去的,他摸了摸那块石壁,砸了两下,撞出了一个勉强可以一个人通行的洞口。

    张起灵带头爬了进去,很快到了尽头,一个石块挡住了去路,张起灵撞了几下,石头滚了下去,下面传来了水声。

    张起灵打头入水,水里面有些小虫子,但没有攻击性,人一进来就四散开来。

    顺着水走了很久,水流已经基本不动了,他们到了最深的地方,但张起灵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们又看到了人面鸟的石雕。

    一路而来,人面鸟的石雕都象征着一种危险,这里也不例外,张起灵和陈文锦是肯定要继续往前的,陈文锦道:“你们在这里休息,我一个人过去就行了,如果我两个小时内回不来,你们可以顺着湖岸寻找其他的出口,再想办法出去,千万不要过来了。”

    一路上都很反常的顾然说:“我也去。”

    吴邪觉得,他都一路千辛万苦过来了,没必要这临门一脚不踏进去,更何况顾然也决定要去。

    胖子咧了咧嘴:“我靠,你们这不是逼我也去吗?和这批菜鸟在一起还不如和你们在一起安全。”

    吴三省夹喇嘛来的伙计也不乐意了,为首的拖把说:“你们想得美,他娘的要么留一个下来,要么咱们一起去,别想甩掉我们。”

    黑瞎子一直站在顾然旁边,似笑非笑地看着所有人虽然没有表态,但那意思明显是要跟着去。

    顾然心里装着事儿,先前的猜测实在是太夸张,又太真实,竟然无形中与他过去的一切经历都重合了,包括他为什么明明已经实现了所谓的 “入红尘”,与吴邪等人建立了联系,成为生死之交,却没能终结这一劫难。

    一切都是在以前有预兆的。

    顾然虽然已经将这猜测信以为真,但心里还隐隐有一种希望,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就还有丁点的希望。他有一种直觉,沿着这条路继续走,在最后的终点,他能得到最后的答案。

    顾然有些急切:“都决定要去的话,那就走吧,别浪费时间了。”

    顺着张起灵留下的记号一路向前,顾然仍然沉默地跟在队伍最后,黑瞎子落到后面低声说:“你很反常。”

    顾然只是沉默,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事情,话说起来太长,故事讲起来也太魔幻,没必要对黑瞎子讲。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干脆没说,这时候他才明白,张起灵哑巴得很有道理。

    当一个人心里压了太多太重的事情,又没法对别人讲的时候,许多时候只能选择沉默。

    黑瞎子讨了个没趣,也不追问,也沉默地跟着队伍往前走。

    走过了张起灵的最后一个记号,水底下的触感变了,吴邪踩到了一些形状奇怪的碎片,被划伤了脚才发现。

    水底下的都是陶器碎片,碎片之中还混杂着一些人的骨头和头发,与沉船中的大概是同一种,都是祭品。

    顾然盯着脚下看了片刻,然后仰头望着头顶的一片漆黑,突然说:“我们到了。”

    塔木陀副本21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顾然身上,胖子有些失望:“西王母国就这,一堆碎片?”

    顾然摇头,从黑瞎子手里拿了一个矿灯,他自己一直用手电,光线不够强。顾然把矿灯调到最大档位,照出了头顶的东西——那是一块嵌在岩石中的一大块东西,露出来的部分呈球形,隐藏在岩石里面的部分不知有多大。球形部分上看全是孔洞,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

    陈文锦喃喃道:“天,这……这是一块天石。这里肯定是我们的目的地了,这里一定是西王母最终的秘密,汪藏海要找的可能就是这东西……”

    “他要这东西干吗?这陨石有什么用?”吴邪显然无法理解。

    顾然直勾勾地盯着陨石:“秘密就在这里面。”

    一个伙计说:“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种未经证实的说法,柴达木盆地、塔里木盆地都是由一颗分裂的小行星撞击而成的,这玩意也许就是当时的一块陨石碎片,塔木陀这绿洲就是陨石撞击的陨石眼,西王母人在这个陨石坑里修建了西王母城,并且在修建地下蓄水池的时候发现了这颗深入底层的陨石,我猜想这东西肯定是西王母神权的象征。”

    说话的功夫,胖子似乎又发现了什么,招呼着人过去看,顾然蹚水过去一看,那便是一个简陋的石阶,石阶的上端修成了一个石台,上面是一个王座,坐着一个人。

    “这是西王母?”吴邪瞠目结舌。

    胖子说:“这不可能是西王母,死了要么埋了,要么躺在棺材里,哪有坐着的道理,我看可能是石头人。”

    顾然说:“这是西王母。”

    胖子大骂:“不是,西王母这丫的什么传统啊,怎么还跟和尚似的,流行坐化呢!”

    顾然心道,西王母这可不就是坐化嘛,八成是直接飞升了,肉|体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留在了原地。

    胖子死性不改,想去摸西王母身上的好东西,西王母有钱,死的时候一身金丝裙袍,上面缀满了玉片,但凡摸出去几片,这一趟就赚翻了。

    顾然拦住了胖子:“西王母设置了机关,不能动。”

    在某种意义上,西王母是这个世界达到最高境界的人,她的肉|体绝不可能没有半点防御措施,胖子要是真动了,他们一群人都讨不了好。

    吴邪观察头上的陨石,摸了一下,发现其触感和玉俑几乎一样,推测这是同一种东西来的。按照这个推测,汪藏海有可能就是来找这种制作玉俑的材料的。

    陈文锦否定道:“不对,按照你这么说,他既然到了这里,应该已经得手了,可是我们在海底墓里没有看到玉俑玉俑应该不是汪藏海的目标。”

    “他的目标在这里面。”顾然指着陨石说,“逆推一下,汪藏海无非是为了长生,他如果见到了鲁王宫的玉俑,就会知道,这种长生的方法相当不可靠,只要被人倒了斗,他就会尸变,汪藏海一个盗墓的,不可能用这种法子。

    退一步说,就算他没被倒斗,玉俑以千年为基数,时间只要过了千年,这个世界就完全不一样了,他就算活了,也不可能适应得了千年之后的生活,他想要找的,一定是另一个更加稳妥的法子。”

    “也有可能不是为了长生。”黑瞎子突然说,“如果他是为了长生,这里是他的最后一站,那他一定是完成了目的,但显然,他没有。那他后面为什么不继续追寻长生,而是去修了海底墓给自己送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