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抢过刚刚乌陉吃的药,看了一眼,只觉得瞳孔一缩,他的声音颤抖了起来,“你…你……你怎么都不说?”

    乌陉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得了胃癌,癌细胞已经扩散了,本就该时日无多的。

    这种病以现在的医学来说基本上不能根治。

    与其把剩下的日子放在医院里度过,他觉得不如做一些特别想做但是没有勇气去做的事情。

    很少有人知道。

    或许晋影帝自己都已经忘了。

    晋影帝曾经救过自己的命。

    他的爷爷是严厉的书法家,父亲是正直敬业的警察,母亲是德高望重的医生,哥哥也在很小的时候展现了自己身为警察的优秀天赋。

    或许是哥哥打算当警察的意志太过于明显,她的母亲好强,也想有人接替自己医生的道路走下去,于是,便有了他。

    也因此,他的路从他诞生开始,他的母亲就给他规划好了。

    他在很小的时候,就不得不去理解人的骨骼,神经,脏器,就连卧室的墙上,贴的都是人体器官分布图。

    这样的他理所当然的就不是正常的孩子喜欢的东西,从幼儿园开始,他就有了鬼的外号,所有人唯恐避之不及。

    他的家人都很忙,他也不是有委屈就会说的性格,只是默默的隐忍。

    可是,人的隐忍终究是有限度的。

    十二岁。

    正是男孩最叛逆的年纪。

    繁重的课业以及同学们的恶意让他忍不住想要逃离。

    那天晚上,妈妈再一次斥责他只考了九十八分的答卷,妈妈一向觉得只有答一百分才算是及格。

    他不明白,明明他是班级里分数最高的都,别家的孩子答了六十一分父母都会高兴得带他们出去玩,可自己明明答了最高的分数就要在这里被数落。

    他不想做题,他也想去游乐园玩。

    他从小到大一次都没去过。

    那晚,他哭了。

    也是那晚,他第一次离家出走了。

    早上,他砸碎了自己一直存钱的小猪,把自己书包里的书拿了出来,放进来钱和衣服,然后坐上了最早的班车。

    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

    亲戚那边肯定是不能去的,否则的话他们一定会跟他的父母告密的,他太清楚了。

    他坐着车一站又一站。

    突然之间,一个高大的摩天轮映入了眼帘。

    突如其来的期待和欣喜在心里萦绕。

    他下车了。

    正是周日,游乐场人来人往的很是热闹,就连买票,也排了一个长长的队。

    他一向是学校家里两点一线的。

    看着这么热闹的游乐园不由得被迷了眼。

    这个时候,一男一女朝他走了过来,问道:“小弟弟,自己一个人啊!排队很辛苦吧,我这里有票,能直接进去。”

    他警惕的盯着两人,抱紧了自己手上的背包,“不用了。”

    他虽然是第一次出门,可是知道外面有不少坏人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看到他警惕的眼神,那对男女露出了温和憨厚的笑容,“小弟弟,你别误会,我们的儿子和你一个年纪,本来今天要一起来的,就是有补课班忘记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把票低价让给你,毕竟,这里的票很贵的,你一个孩子要是没有大人领着连票都买不了,门也进不去。”

    看到两人看着像好人的笑容,他沉默了一瞬,随即看向远方标示的票价,很贵,而且,他想进去玩,看看坐上摩天轮是怎样的感受。

    于是他点头同意了。

    走到了人少的地方,他的警惕心更重,随即那个男人把手帕捂在了他的口鼻上。

    那一瞬间,他知道那是什么药物了。

    他挣扎了两下,知道自己不是那个男人的对手,便屏住了呼吸。

    在他无聊在家的时候,他总是和哥哥比这个来打发时间。

    在身体能力各方面都比他强的哥哥只有在这个方面会输给他。

    他假装放松了身体,昏迷了过去。

    “这次好快,是不是你又把药倒多了?”男人问道。

    “少废话,快走,这个男孩子细皮嫩肉的,有钱人最喜欢这种,估计能卖个好价钱。”女人摸了摸乌陉的小脸,打起了小算盘。

    人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