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阿婆上了年纪,耳朵不太好,坐在一旁打着瞌睡。

    吕晴缨小声抽噎起来,本就凄惨的模样,此刻更是梨花带雨,惹人怜惜。

    她还真见不得别人的眼泪,心里慌乱。

    吕小姐抹着眼泪,泪水一开匣就难以关上,说了好久,宴瑟才听了个明白。

    她自生来就体弱多病,父母请过诸多大夫皆无济于事。那日从外头来了个老道士,说她的病是妖气所致,极易招引邪祟上身,她母亲听这道士的胡言乱语,直接将其赶了出去。

    而后,她的身子骨更弱,常年服药不见好转。

    前年,她母亲担忧,从远近闻名的道观里请了德高望重的玄清道人,做了场法事,她的病才渐渐好转。

    如今,她竟然是被邪祟缠上了身,如果遇到的不是宴瑟,可能早就要殒命在此。

    “这事我可以帮忙。”

    仅是缠身,不害人性命,想来也不是什么厉害的恶妖。

    银子丢了,也算是平等交易。

    吕姑娘对她再三感谢,报了自家家门,书信一封,交给宴瑟。

    她没有任何拖累,仅花了半个时辰,就赶到了吕家。

    这吕家还真是大户之家,门口的两个石狮看着气派,大红的铁门与对街的人家直接拉开差距。这家人正好在找女儿,看了信,吕家父母直接要坐上马车去接自己的宝贝女儿。

    吕家父母邀她上马车,但人家两夫妻如胶似漆,她这个电灯泡闪得发亮、

    她没多想就拒绝了,没想人家大业大,又让仆人拉着一辆出来。

    这马车是她没见过的豪华,坐上铺的是蜀地所出的绸缎,四角里挂着香囊,清幽淡雅,毫不刺鼻,宽敞到坐四个人中间摆个桌子推牌九都绰绰有余。

    ……

    紫焰长鸣镝在深山的上空出现。

    堂溪燿皱了皱眉,这眉城有魔族人驻扎?

    千年改变了许多,他并非要去找同族,而是他们应该在找自己。

    呵——

    笑意浮上那张苍白的脸庞,嘴角勾了个嘲讽的笑,看来堂溪风姶在这位子上坐得舒坦。

    他如今虽对付不了她,但几个小小魔修还在掌控之内。

    深山里,八个穿着黑甲的魔修正在探查路径。

    听说魔界里勘察到那个死了千年的魔尊复生了,他们也是奉命行事。

    “你们在找我?”

    堂溪燿阔步走上前去,就这几个还不够他疗伤用。

    几个魔修比对了画像,先是退后,颤颤道:“你是,是堂溪燿?”

    他嗤笑了声,是没长眼睛吗?

    “不是我,还能是谁?”

    魔界的庸人越来越多,这种废话还需要问!

    “拿来。”

    他有耐心和他们耗。

    那边抖若筛糠,将画像递了过来。

    堂溪燿接过一瞧,“这画,还挺像。”

    “是是是!”

    他们只是奉命找他,可没胆子同他较量,只求保命。

    画像在堂溪燿手里化作齑粉,洋洋洒洒吹散在他们脸上。

    他们想打喷嚏,可看到堂溪燿的脸,又不敢出声,只好憋着。

    “有趣!”

    他离他们近了些,笑了几声:“今日我不杀你们。”

    几个魔修放下防备,看来传言也不一定是真的。

    他们向堂溪燿拜谢后,就要走。

    但转瞬间,几声清脆的骨折声,应着山间凉风习习,更显惬意。

    只剩一个跑得远,慌张着:“你说过,不杀我们。”

    堂溪燿今日心情好,回了他一句话:“可我没说过,这话是真的。”

    他们还带了些许东西过来,其中包括几支长鸣镝,他捡起来,日后有用。

    刚走进小院,就见那小丫头跑过来。

    她双颊粉红,透着少女的鲜活和生机,不知在自己手里挣扎的时候还会不会这么有生气。

    “你去哪儿了?”

    宴瑟知道他肯定没干好事,以他的个性不去杀人就不错了。

    “山间走走。”

    他若说去杀人了,不知她的表情会怎么样,她不是最喜欢善良二字,最乐于救人吗?

    但暂时他还不想让这个活物逃走,或是死掉。

    他没见过这种喜好多管闲事的人,留着也是个趣事。

    至少现在还有趣。

    阿善见来了一大堆人,认生,跑过来扯宴瑟的袖子,“姐姐,你和哥哥是不是要走了。”

    这孩子还挺机灵的。

    宴瑟蹲下来,摸摸他的小脑瓜,“我和哥哥很快就会回来看你和阿婆的。”

    她在这儿打扰张阿婆这么久,拿到酬金,有必要回来一趟。

    “阿善,喜不喜欢吃核桃酥、糖葫芦、桂花糕?姐姐下次来买给你。”她挺喜欢这孩子。

    阿善开心地点点头,奶里奶气地煞是可爱,“哥哥,你怎么不理阿善?”

    堂溪燿不喜孩子,准确来说只要是个活人,就在他厌恶范围之内。

    宴瑟见他嫌弃模样,不禁笑了两声。

    初来时的马车宽敞舒适,可此时却对她并不友好!

    堂溪燿坐在她的斜对面,两人之间像隔了条银河,只要她微有动作,对方就会用防贼般的眼神看她。

    真是个小气鬼,本来以为两人世界会有收获,可惜可叹!

    不过这时候……不正能用上昨晚她挑灯苦读的书吗!

    她会心一笑。

    钓系美人第一条:有一个亲切的称呼,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

    系统声音突然蹦出来:你昨夜看了几条,可别搞砸。

    宴瑟把系统的嘴关上:我当然学会了,别打岔。

    堂溪燿正坐着调息,看似闭上了眼,但全身的注意力都在对面这个小丫头身上。

    宴瑟清了清嗓子,甜甜道:“我们认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但为了不穿帮还是要问问。

    堂溪燿睁眼,淡淡地瞥过她的脸。

    说话呀,这大兄弟真是急死个人!

    “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喂吧,或者你想我直接喊你相公,也不是不行。”她羞涩到自己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反正这种不要脸的事情她也不是第一次做。

    堂溪燿脸色微红:“你闭嘴!”

    这两字不是一般的有用。

    “不高兴我这个称呼,那你希望我怎么叫你?”她看到对方脸红,要不是这种情况,早就要笑到前俯后仰肚儿疼。

    这小子活像男德班里出来的,不让她碰,也不让她叫他名字,像是在……守身如玉。

    “堂溪燿。”真是无赖。

    他没实力前,有人因他相貌生出龌龊之心,软话说尽后用强硬手段,被他逃了出来。后有了实力,那些人只有仰望他,怕他,杀了他的心思,都和眼前这个不同。

    “那我叫你阿堂?阿燿?堂堂?阿溪……吧?”

    阿西巴?听起来怎么像在骂人呢。

    “叫我名字。全名。”

    堂溪燿红到耳垂的模样,配上这要发怒的脸色,着实……好笑!

    “堂溪燿?听起来好生拗口,我们好歹认识这么多天,算是朋友了。”宴瑟不依不饶,内心乐翻了天。

    “朋友?”堂溪燿还没消化得过来这个词,陌生的两字。

    “自然,相逢就是有缘。”

    堂溪燿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自娱自乐。

    “你以前定是无法体会这乐趣,朋友啊,也分很多种,比如交心的、相伴的,或者两性之间的。我……”

    她说得还不够明显吗?而且自己被这眼神看得还少吗?不带怕的!

    希望堂溪燿一点就通,但完全没这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