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逐渐翻起了白肚皮,她这才逃出这座院子。

    这片地方是在城中,却占了一大块地皮,里面的路错综复杂,她走得晕头撞向,差点迷路。

    她莫名地紧张,手指捏在裙上,攥得布料都皱了。

    唯恐堂溪燿突然出现,把她带回去。

    之前自己一直担心他跑掉,如今自己倒成了被动的一方,着实恼火。

    入眼之处,皆是由铜铁制成的墙壁,房梁上还挂着旗帜,不禁让她觉得自己被关进了敌方大本营。

    但也有好消息,攻略进度条应该是过半了,虽只有桑桑的系统能看。

    但——

    堂溪燿并不急着杀她,而是留了她的命。

    绣花鞋踩在枯枝败叶上,传出沙沙响动,这院子实在太大。

    “你想走?”

    冷意从背后升起。

    是堂溪燿回来了!

    他双眸上蒙起一片阴翳。

    宴瑟愣愣地站定,跑?没胜算,还可能被打断腿。

    “等我将修仙界铲平,就放你走。”他抚上宴瑟的发髻,目光渐变柔和,眼底却是无边无际的杀意。

    宴瑟的呼吸猛地一抽,她的耳朵应是没出岔子的,铲平,她还真是低估了反派的思维。

    堂溪燿没生气,反而勾起笑意:“到时候你没落脚之地,回来求我?”

    宴瑟失语,这还真是个“好想法”!

    “我现在就能求你,我不跑了。”

    她能屈能伸,跟他硬气,自找死路。

    堂溪燿倒是惊讶于她的听话,双眸微睁,“既然如此,回去休息。”

    她最识时务,眨巴着眼:“我听你的。”

    听个鬼!她马上就溜。

    “别跟我撒谎,我不喜欢满口谎言的人。”他已经不介意她的靠近和触摸,反而那双小巧的手握着,有种莫名的兴奋感。

    少年的话在漫漫天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如果我也是你不喜欢的人……”她试探道。

    对方说话干脆:“我不喜欢的人,都死了。”

    他手里的劲足了些,“所以,不要挑战我的耐心,趁我还没想弄死你的念头。”

    她讪讪点头,眉眼弯起,“我懂。”

    这一夜,好多事情都变了,比如堂溪燿的态度,明明之前还爱答不理,如今,她的手好痛!

    有利有弊,她权衡后,安慰自己。

    “怎么了?”他注意到她的脸色不好,不住地吸气。

    宴瑟想抽回自己的手,奈何对方力气太大,根本无法撼动。

    “手痛。”

    她又吸了口气。

    “是我弄疼你了?”

    这话怎么如此像威胁呢!她不答话,但对方的眼神告诉她,若她不张嘴,下一刻会很惨。

    “没有。”

    对方的微笑突然被阴翳取代。

    “撒谎,你从一开始就不诚实,如今还是满口谎话。”

    “你的手劲有点大。”

    她这次的回答该合理了。

    “你在抱怨?是我对你不好?”堂溪燿冷着眸子看她。

    宴瑟手心冒冷汗,谁能告诉她正确答案使什么!

    他到底哪条筋搭错了!

    穿过层层走廊,来到厅堂中,其间有个巨大的水晶球,犹如无数块巨大的显示屏,每个角落都不落下。

    这!她能逃出去是真的见鬼!

    她不敢看堂溪燿,他的表情和内心眼中不符,看到倒容易被迷惑。

    他看到她在躲避,出声道。

    “为何不看我?”

    “啊?”好奇葩的要求,带她来这儿就是为了告诉她,自己一切行为都在他的掌控之内,难道也包括洗澡?

    想到这儿,她先红了脸。

    “你是不是偷看我洗澡了?”

    堂溪燿一怔,这回答牛头不对马嘴。

    “没有。”他不干这种事。

    “真的吗?我不信。”她去看那巨大的水晶球,别的不说,这下部的雕刻定是能工巧匠,想来能卖不少游戏币。

    浮在上空,整个厅堂都有种海洋世界的朦胧感,花纹映射在脸上,像是上了层妆。

    别的不说,堂溪燿长得是真心好看。

    “回答我。”他不依不饶。

    “你太好看了,我自惭形愧。”

    前半句实话,后半句假话。

    堂溪燿发愣的时间变长。

    她托着腮:“阿溪,看着你,真是赏心悦目。”

    他倒先别开了她的目光。

    她继续道:“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多看几眼,说不定能长寿。”

    “是吗?”

    堂溪燿脸色不再淡定,语速都慢了些。

    宴瑟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没回答,神态更是可见的窘迫。

    宴瑟嘴角抽笑,转身去抱他:“不如今晚我们一起睡,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我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

    堂溪燿一手将她甩开。

    她再次贴在了墙上!从地上爬起来,她不折不挠:“阿溪,你不让我走,又不答应我的要求,你究竟要干什么!”

    对付变态,当然是比他更变态了!

    她委屈地向他走过去:“阿溪,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刚才还答应过要好好待我的!”

    “师门我也不想回了,我只想永远和你在一起,就这样——”宴瑟回头去扑他,却被起一个侧身躲了过去。

    她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你都不过来扶我,你刚才还说要我……”

    堂溪燿站在离她五步远的石砖上,带着恼意,双眸冰冷:“我几时说过?”

    他叫来了崆九,命他把人带走。

    宴瑟还在挣扎:“今晚我在房里等你。”

    跟她玩?花样少了些。

    堂溪燿脸色阴沉,临了都没看她。

    又是这个房间,不过门上下了咒印,她逃不出去。

    几个魔修给她抬了洗澡水,宴瑟微笑着向他们道谢,并托他们给堂溪燿带句话。

    不出意外,今晚,他都不会过来了。

    就当她正躺在水里泡澡时,外头突然响起脚步声。

    “是谁?”她马上就要穿衣。

    “我。”熟悉的低沉嗓音。

    她会心地一笑,他又过来了。

    “阿溪,你肯见我了。”

    堂溪燿在她刚走后,就理清了思绪,她又在骗他!以为几句话就能逃出去吗?做梦。

    他掀门而进,入眼的越是满屋的雾气和放在屋子正中的水桶。

    “阿溪,要不要一起?”

    她舀了瓢水,往胳膊上浇去,笑嘻嘻地问道。

    果不其然,又是房间的落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