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晚柠带着七个小弟在戊城闲逛一天,回到村里后,就见村里的人都聚在村口的小卖部前说闲话。

    “你们听说了嘛,村里新落户的那几家,有两家丢了东西!”

    “丢了什么?”

    “一些男人的衣服、被褥什么的。”

    “你这消息也太落后了,这咱们早就知道了。”

    “唉唉,我听说不止咱一个村子被偷呢!”

    “听说啊水东村、环山村、新山村、寡妇村啊,都有丢东西!”

    在祖山脚下,东川村是一个有些特别的村子。

    但凡战死的军户的家属,只要家里没有成年男丁,是寡母带着孩子的,都可以迁到东川村去住。

    住到东川村,可以免交人丁税,其他税收也可以减少,直到儿子长大成亲,然后就可以迁出来了。

    家里男人不上战场、意外死亡导致家里只剩下孤儿寡母的,没有这个待遇。

    也因此,东川村又被人称为寡妇村。

    “你们说说,这一天之间,怎么每个村子都丢了东西呢?也太奇怪了!”

    “跟你们说啊,我听我二姑的邻居的侄子的外甥的女儿说啊,寡妇村啊,死人啦!”

    “啊?怎么死的?”这个时间点、这样的氛围下,突然说死人,那肯定有内幕啊!

    大家吃瓜都吃出经验来了。

    “听说啊,这个寡妇回家的时候,正好跟偷衣服的贼人撞了个正着,刚喊了一声,就被那个贼人给砍了。”

    “流了好多的血呢,就晌饭的时候去的。”

    “啧啧,这可真够倒霉的。”

    “谁说不是呢,听说啊,那个贼人,是鞑子!”

    “鞑子?你确定?”

    “这不年不节的,鞑子怎么会出现在这?”

    “鞑子要来,不应该是先去外道村吗?”

    “就是就是,你是不是听错了?我跟你说,可不兴这么造谣的!”

    “这种事,我能瞎说吗?”

    “听说,这寡妇村的村长,已经将这事上报给了军管处了!”

    军管处,对外受理民间与鞑子相关的一切事宜。

    鞑子来袭、有谁做了鞑子的内奸等,都可到此通报,若是一切属实,有赏,若是假的,则要挨板子。

    这板子打得可疼了,能去半条命!

    若不及时医治,是生是死,就全看天意了。

    是以,没有人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敢去军管处禀报需假情报。

    大家一听这事上报军管处了,那就没什么可怀疑的了。

    接着,话锋一转,就开始思考起来:

    “这鞑子,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现下那些鞑子也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这万一半夜三经的再次出现......”

    这一联想,可把大家伙吓坏了!

    路过听了一耳朵的端木容、白听荷、吴巧巧三人脸色吓得煞白!

    魏知雅四人则有些担心家里的情况,但又想得知更多的情况,就耐着性子留下来听,听到这里,也不免吓破了胆!

    她们以前住在晾城,只听大人说过这鞑子烧杀强掠无恶不作,现在乍听这些人竟然近在咫尺,且已经潜入村子,从他们几户人家里偷了东西!

    当即吓得双腿发软。

    只有晚柠,依旧镇定从容。

    自身强大,纵有千军万马为敌,亦不可怕。

    晚柠略微思考,就不再听了,“走吧,大家回家吧,没什么可怕的。”

    晚柠说话的时候,用了精神力,安抚她的几个小弟——这老大当的,不容易啊!

    还要关心小弟的身心健康!

    得了这话,魏知雅四人也不怕了,拔腿就往家跑,她们要回家看看家中是否有被偷。

    端木容三人也往家走,边走走讨论着什么。

    晚柠回到家,文陆氏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

    文陆氏见晚柠回来了,就对她说:“听说山里来了鞑子,我们收拾收拾,到城里的客栈住几天,等什么时候那鞑子被抓住了,咱们再回来。”

    “快,快回去收拾东西。”

    晚柠听得愣愣的,不敢相信文陆氏竟然吓成这样?

    文陆氏见晚柠不动弹,推了她一下:“快去啊?这孩子,是吓傻了?”

    “我可跟你说,这鞑子可不是那山里的野物,他们杀人不眨眼,你那三脚猫功夫,可不是对手,不许给我想七想八,乖乖跟我走!”

    晚柠:......真是神了奇了,这娘亲竟然会读心术?知道她竟然想留下来抓鞑子?

    不不,她还想带着爹上山去抓鞑子!

    这样一来,就是一功!

    等爹爹进了军营,那江柏海的火夫长爹爹要是想要为难爹爹,也得掂量掂量!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晚柠这会,对这几个鞑子倍感亲切!

    文陆氏说着,还推了晚柠几下,“快去快去!”

    晚柠被动向前走了几步:“娘,咱们一家都走吗?再过两天,爹爹不是就要去军营了吗?”

    “娘,咱们是流犯到这里的,这鞑子都还没影呢,您就要临阵脱逃?”

    “娘,您这可不是一个合格的军户,您这种行为,要是被人告到军管处,那咱们家指定离死不远了!”

    “肯定会被当成逃兵,直接砍头的!”

    文陆氏被镇住了,脸色突然就煞白起来:“真......真的?”

    晚柠再接再厉:“娘要是不信,大可等爹爹回来了,问他便是!”

    “再说了,娘,就咱们怕这鞑子吗?村里家家户户就都是傻大胆吗?”

    “他们明知道躲进城里更安全,为何这半天时间过去了,没人躲进城里?”

    “是他们没银子吗?这城里的客栈,上等房一天也才五文钱而已,这要是住下等房,住大通铺,不得更便宜?”

    晚柠越说越有理,越说文陆氏就越害怕。

    这村里家家户户再穷,也不至于拿不出几十文钱来!

    这样一想,文陆氏就又想起村里妇人谈起这事时,虽然害怕,但并没有逃跑的举动......

    文陆氏这才慌了起来,“幸好幸好,幸好咱们还没走。”

    不至于酿成大错。

    安抚好娘亲,晚柠又问:“娘,爹呢?还在带着人训练吗?”

    文陆氏点头,“行了,还没做饭,过来帮我搭把手。”

    “哦。”晚柠看了看院子里还没收完的被褥:“娘,不把这些收完吗?”

    文陆氏回头一看,“这都吓糊涂了。”

    “我先收被褥,你去洗菜。”晚柠认命的去洗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