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姬淮又拉扯着赵长陵的衣袖,催促道:“我们走吧,省得碍着别人的眼了!”

    赵长陵拨开他的衣袖,摇头道:“你先走吧,我要留下来帮忙包扎。”

    姬淮被他当众打脸,愣了一瞬,不可思议地问:“你不是要去找鬼医?在这里浪费时间做什么?”

    “我的确要去找寻鬼医,可如今他下落不明,我与其像无头苍蝇般乱撞,倒不如留下来,尽一己之力。”

    姬淮闻言,竖起大拇指,故作惊骇地赞叹:“你高尚!你舍己为人!陵公子你真了不得!”

    “你别阴阳怪气的,我没强迫你留下!”赵长陵有些不悦,即便他性子再冷漠,也不愿被人明褒暗贬。

    何况,赵长陵并没有把心里话说出口。

    在前世,他生活在那个绝望而压抑的末世,见惯了生死离别,病毒、病痛与资源像三座大山,压得幸存者喘不过气。

    他们还活着,却生不如死。曾经,赵长陵也满腔热血,妄想改变那个世界,可一个人的力量终究太过微弱,慢慢地,他也只能随波逐流,心肠愈发冷硬。

    然而,即使不愿回想,那个乱世却像一根毒刺,深深扎根于心脏深处,触之剧痛难忍。

    赵长陵虽冷漠孤傲,心底却柔软无比,他痛恨苦难,不愿百姓再遭病痛。

    因此,哪怕旁人不理解,赵长陵也不想轻言放弃,他……无法对痛苦哀嚎的人们坐视不理。

    只要他一想到,在看不到的前方,还有数不清的百姓在面临着活/死人之乱,前世种种便浮现在脑海,挥之不去。

    鬼医要寻,但受苦的百姓们也要得到及时的医治,哪怕他拿不出药方,但力所能及的事情,还是愿意帮忙的。

    可姬淮并不了解他的所思所想,一心只想带他离开这里,以免染上瘟疫,便低声劝道:

    “你们那些人,他们都感染了瘟疫,命不久矣,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放心被传染了!”

    谷大夫耳聪目明,听到这番恶毒的言论,立刻转头四顾,随即跑到墙角边,捡起一根扫把,便冲了回来。

    姬淮见他面目狰狞,气势汹汹,大喝道:“你疯了?你这个疯老头,你想做什么?!”

    暗一见主人有危险,便面色冷峻地上前一步,刚想动手制止他,却被人猛地抱住了腰肢。

    “你想干嘛?你们别打我师父!要打就打我!”小二死死抱住暗一,害怕得禁闭双目,色厉内荏地大吼:“你们别乱来!我要还手了!!”

    “就你还敢还手?”姬淮提着小二的衣领,好笑地反问一句。

    小二受到袭击,随即跳着脚,大喊大叫:“不要不要!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赵长陵怒瞪他一眼,拍着他的手背,示意他立刻放开小二。

    姬淮笑笑,扯着小二的衣领,把他甩到了地方。

    小二摔得人仰马翻,眼眶都红了。谷大夫见状,气得七窍冒烟,不管不顾地挥舞着扫把,要把这三个赶出门外。

    然而,他的攻势在暗一的眼中,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罢了。很快,谷大夫便累得气喘吁吁,连骂人都不连贯了。

    原本还在观望态势的病人们,见谷大夫吃了苦头,纷纷眼神示意,拖着疲惫的身子站起身,一拥而上,把三人团团围住。

    “谷大夫是好人,你们不能欺负他。”

    “年轻人,你们赶紧离开这里!我们不欢迎你们!”

    “咳咳咳咳……快走吧快走吧!”

    “就是,谷大夫都生气了,你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轰人的声音越来越激烈,大有动手的迹象,姬淮憋着一口气,要不是赵长陵在此,他恐怕早就动手了。

    就在这时,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闯了过来。他年约十六岁,气质温和,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说话大方从容。

    “三位爷,小地不过是一处简陋的医馆,我们师兄弟二人忙于照料病人,无暇招待贵人,还请见谅。”

    小二躲在谷大夫的身后,顿时窜出头,不悦地指责:“小一,你干嘛对他们这么客气!”

    原来谷大夫收了两个徒弟,这举止大方的少年便是师兄,名唤小一。

    赵长陵转头一看,见围着一圈的病人面如菜色,已经到了病入膏肓之境,却还能挺身而出,着实难得。看来,这谷大夫的确深得人心。

    赵长陵心有所感,便低头致歉:“今日之事,实属误会,冒犯之处,还请谷大夫见谅。”

    “哼!”显然,谷大夫是不领情的。

    不过,赵长陵也没有过多计较,只是率先拨开众人,踏出了医馆。姬淮见状,赶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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