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涌澎湃的河水顺着城外的护城河流向东方,可愈发高涨的水势瞬间蔓延至城中。

    冰冷的河水冲破了城门,在城中肆虐,无数柴火、衣裳、厨具等飘散在水面上。

    “水势太大了,快上来!”

    位于一层的百姓们大惊失色,河水已经涨到大腿处了,并且仍在持续上升。

    幸好,这座塔楼足有七层,能容纳全部的百姓。

    越丰临危不惧,镇定自若地指挥,在他的带领下,喧闹的百姓们渐渐安稳了。

    突然,越丰脸色大变,着急地问:“越安呢?越安在哪里?”

    赵长陵环顾一圈,没有找到那个奶娘的身影,惊骇万分地说:“孩子还在城主府!”

    越丰气得直跳脚,摆脱他人的拉扯,跳入了河水中。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赵长陵急忙跟上了,慧娘将孩子托付给他了,倘若越安死了,他将自责不已。

    此时,河水已经漫过了腰部。

    越丰和赵长陵一前一后,飞快地朝城主府前进。

    当他们潜进城主府时,一道凄厉的哭声响彻耳边,顺着哭喊声而去,只见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被放在梳妆台上,河水已经没过了他的后脑,差点就淹死了。

    越丰立刻抱起孩子,大骂:“那个该死的奶娘,竟然自顾自逃命去了,我定要她好看!”

    赵长陵摸了一把湿漉漉的脸,大喊着:“河水上涨的速度变快了,快走!”

    两人刚出城主府,河水瞬间泛滥了,一下午没过了两人的胸膛。

    越丰高举着婴儿,艰难地在激流中跋涉。

    “那边有个石狮子,快过去!”

    越丰闻言,喜不自禁,立刻走过去,却差点跌入河中。

    赵长陵一把扯住他的衣襟,接过孩子,催促道:“你先上去!”

    事出紧急,越丰也顾不得推迟,翻身爬上了石狮子的背上。

    “轰——”

    汹涌澎湃的河水咆哮着,没过了赵长陵的喉咙。

    赵长陵单手拖着孩子,另一只手死死攀附在石狮子的凹洞上,才堪堪稳住了身形,没有被河水冲走。

    越丰慌乱不已,刚一起身,脚下一滑,险些跌入河中,便趴在石狮子上,任由河水拍打在身体上,大喊着:“抓住我的手!”

    “不……”

    赵长陵刚开口,起伏不定的河水没过了头顶,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眼睛都睁不开了,或许下一秒就会被冲走,却坚定地说:“先救孩子!”

    “越丰,先救孩子!”

    越丰惊慌失措,稍稍考虑,便咬紧牙关,扯过了婴儿的包裹,将孩子抱在怀里,又立刻伸出手,大喊着:“握住我的手!”

    “哗啦啦——”

    一道激流狂啸而过,席卷一切。

    越丰双眸一痛,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已经不见了赵长陵的身影。

    越丰惊慌失色,冲着白茫茫的水面急呼:“长陵,你在哪里?!”

    耳边只有婴儿的哭闹声和哗哗水声。

    越丰看了一眼孩子,咬咬牙,打算跳入河中,却被一道喊声喝止了。

    “我去寻他!”

    越丰抬头一看,一个湿漉漉的身影在城主府的屋顶上飞奔,随即着急地跳入了河中,瞬间消失在奔腾的水面上。

    “姬淮?”越丰惊骇万分,他怎么会在这里?

    越丰担心赵长陵的安危,又不放心这个孩子,只能在石狮子的背上焦急地等待。

    另一边,赵长陵被河水吞没后,瞬间卷入了河底,幸好攀附在一根木头上,这才没有淹死。

    河水的流速极快,赵长陵无法控制方向,木头猛地撞在了一块大石头上,脑袋都磕了一下,不禁松开了双手,意识逐渐模糊了。

    在他闭上眼睛的前一刻,竟然看到了姬淮朝他伸出了手,果然是幻觉吗……

    日升月落,转眼间,两天过去了。

    耳边传来了蛙鸣声,叽叽喳喳地烦人得很。

    赵长陵抬了抬沉重的眼皮,意识渐渐清醒了,他恍惚地睁开双眼,全身疼痛难耐,视线愈发模糊了。

    慢慢地扫视一遍,只见这里是一处简陋的房间,蛛网密布,一个强壮的身影背对着他,全神贯注地在熬药。

    是谁?

    这时,一张脸庞蓦然出现在脑海中,赵长陵低声问:“姬淮……是你吗?”

    听到身后的动静,那男子惊喜地转过身,雀跃地说:“你醒了!你怎么样,觉得哪里痛?”

    姬淮扶他靠在自己的肩上,摸了摸额头,烫得很,显然是发热了。

    “你……真的是你?”赵长陵虚弱极了,微笑时都带着几分勉强。

    可当他看清姬淮的面貌时,却惊诧万分地问:“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姬淮头发凌乱、胡子拉碴,双眼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凹陷的脸颊挂着喜悦的笑容,可他越笑,赵长陵越觉得难受了。